“若是沒有記錯,瓊州如今仍在身為當地豪強的春日一族手中吧?如今在兩地周旋,充當間人的人,想必也姓春日?”
長隨躬身俯首,諾諾連聲:
“回老爺的話,正是如此。”
“來人十分年輕,是春日一族族長一支的嫡脈子孫,與送來的那位貴女是親兄妹。其父乃是朝廷正四品轉運副使,為瓊州府管財政的二把手,分管一路錢糧、審計、地方官吏考核......”
長隨報貫口似的連著報了一堆,白立人初時尚且算是認真,聽到後頭,實在沒忍住,莞爾道:
“若是沒記錯,此人莫不是數年前在考場試圖威脅同宗兄弟為他舞弊,卻被當時主考官拎出考場的那個誰吧?”
“此人叫什麼來著?春日......春日......罷了,年紀大了,有些事著實是記不起來了。”
白立人按著額角,稍作思索,連連搖頭,唇邊還掛著雲淡風輕的笑:
“說實話,此人還沒有當初那個童子試第一的春日見令我印象深,那小童連著六科盡數拔得頭籌,算是難得一見的天縱奇才。”
“只可惜,那個童子試第一最後沒當成官,春日一族反倒讓這樣早已聲名狼藉的鼠輩出來四處奔走效力,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這也恰好證明一件事——
春日一族無人可用。
此族看似盤根瓊州多年,勢力龐大,甚至當年能聯名上參主考官,令其貶官......
實則春日一族內裡早已腐敗空蛀,空有其繁葉,不見其枝幹。
如今只能靠著送女,四處結親攀盟......
瓊州在這樣一群人手中,境況肯定不會太好。
按照道理來說,若廣州府真要攻城略地,蓄積威望聲勢,奪取瓊州的勝算,可比去奪如今神鬼未知,害他們損失一大筆貨物的邕州勝算要大得多。
他若將這些告訴陳燞,以如今廣州府的儲備,陳燞說不準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奪取瓊州,還省事省力,省錢省糧。
然而,然而......
“這和我能有什麼關係呢?”
“畢竟人家瓊州送了錢,邕州可沒送錢啊。”
白立人促狹地笑了半聲,喃喃將放置了一會兒、已經晾乾的信箋折起,遞交給貼身長隨。
長隨見此,恭敬接過:
“老爺,這封信是......”
白立人隨意揮了揮手,坦然道:
“索賄的信而已。”
“先前貨物失蹤一事,我心中總覺隱隱有些不安,故而有意試探一番。你只管派人快馬加鞭送去邕州,我看邕州主事之人有何表示,自然知道作何決定。”
長隨立馬心領神會,連聲答應,又小心將信收入胸腹之地,復恭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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