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所有人都清楚,權力就像螞蟥,一旦被沾染,就註定不會罷休。
被啃咬的人,甚至說不清楚,自己被啃咬腐蝕掉的東西,究竟是猜忌,還是真心。
或許也曾有君主許諾真心,可在絕對的權力面前,所有的諾言,也都是蒼白的。
她想要如何對待別人,就可以如何對待別人。
無論冷落一個人多久,無論是毫無緣由地來面見某個人,一時興起地聽某個人涕淚橫流的懺悔過錯.......
這都是她賜下的恩典。
她賜下,旁人就得受著。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永遠足以讓她自上而下俯視所有人。
甚至,即使有朝一日權力落幕,那些人心裡不服,還是得跪在地上哭求她的硃筆,比被宮人拖下去冷宮,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歐陽硯忍著顫意,開門跪迎尊客:
“......啟稟主上,知道錯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錯了。
可這話,自那日主上勃然一怒之後,他再也沒有機會說起。
直至今日......
主上終於想起了他!
她終於,終於,又想起了他!
難不成,她總算準備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為她效力嗎?
他,竟還有機會,能夠為她效力嗎?!
分明是七尺男兒的身姿,跪俯於地時,卻堪稱俯首帖耳,何止‘恭敬’二字了得。
杜殺女徑直邁過其身旁,跨過門檻,掃了一圈分外素淨的屋內,尋了個位置坐下,才道:
“最近你阿弟可有給你寄信?”
歐陽硯本以為杜殺女是總算想起自己,為自己而來,如今聽到這話,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他俯身於地的肩背先是下意識一垮,隨即便又開始微不可查地發起抖來:
“......有的,有的,寄了兩封,我給您去拿。”
杜殺女曾聽過一個名叫【棄貓效應】的說法,說是——
把貓丟出去,它經歷過被拋棄的恐懼,再撿回來之後,會變得格外乖巧順從。
這種說法引申到人身上,意思便是,一個人被傷害、被拋棄過一次,如果對方回頭,自己就會因為害怕再次失去,變得妥協、忍讓,委屈自己去維繫這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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