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出賣’自己,也是很講究門道的。
若是從前的歐陽安,大概也和姒洱一樣,想的是‘怎麼能如此不知廉恥’。
可如今的歐陽安,早已經今非昔比,只想的是......
對面究竟能不能出得起價。
讓姒洱這樣的蠢貨,去色誘人,說實話,肯定是不行的。
柬人那樣的女性氏族極少,他也是因為那位他真正效忠的【女主上】才想起來這個氏族。
聽說她們講究的是男子出嫁,女子留家。
平常女子若是有孕,哪怕沒有婚配,也可以在家裡生產,生下來的孩子由未出嫁的兄弟們撫養,女子在外打拼家業。
她們在外吃過見過,不,饒是沒有吃過見過,但除非瞎了眼,不然真未必能看得上姒洱這樣心思全擺在臉上的蠢貨。
他想要的,其實並非是讓柬人們看上姒洱。
而是......
期待柬人們,明白姒洱的‘作用’。
古往今來,女子在男子為尊的世道里,饒是再萬貫家財,也只能守得住自己一小寸方許之地。
她們出了自己的那塊族群,無論是情理道義,還是行事,總容易被處處掣肘。
可若有姒洱在,那便截然不同了。
戲本子裡總唱,皇帝派公主和親,可為何是派公主,不是皇子,有人思考過嗎?
自然是因為男子為尊的世道里,皇子所生的孩子,可以透過族譜姓氏,一代代繼承下去。
饒是過了十幾世,家世已經全然沒落,可若等有朝一日,當真有一個皇帝生不出孩子又早死,完全可以順利按照宗法過繼,承嗣......
換而言之,男子是有繼承權的。
而很可惜的是,柬人女子們饒是在邊境權勢滔天,也只是在邊境,沒有辦法更改這一點。
但他若是將姒洱送到柬人手中,柬人們饒是沒有和姒洱‘順利’生下子嗣,也可以依靠‘冤假錯案’‘為世子平反’的名義,來日想辦法重立旗幟,硬生生從老安南王世家等三足鼎立中,硬生生咬走一塊地位。
姒洱覺得是出賣色相......
但,其實色相,永遠只是權力遊戲中最不值一提的籌碼。
歐陽安垂下眼,靜靜等候面前之人的答案。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變成今日這樣精於算計。
又或許,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只是從前的他,甘願在阿兄的照拂之下,做一個沒頭沒腦的小傻子。
而如今,阿兄需要他照拂,他只得重歸本性,殫精竭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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