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沉穩威嚴、帶著幾分殺伐冷意的眉眼,瞬間褪去些許凜冽,染上幾分淺淡的暖意。
赫連勃勃唇角微揚,揚起一抹坦蕩肆意的笑意,隨即抬手,朝著禤飛星輕輕招手,動作隨性自然,不顧周遭麾下將士林立,也無視這座城池滿目瘡痍的悲涼底色,聲音清朗坦蕩,高聲邀約:
“喲,南邊小子來了?”
“過來,陪我同飲。”
天地遼闊,大雁唱反.......
只是這一切,註定和禤飛星無緣。
他的面前,只有烈火灼灼,酒香嫋嫋。
禤飛星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靠近,心中一片麻木:
“是。”
許是剛剛奪下一座城池的緣故,赫連勃勃的興致很高,眼見禤飛星來到身前,還親手斟了一杯酒給對方,方才笑問道:
“這座城池,距離你家鄉還遠嗎?”
若是一個月前,不,饒是半個月前,禤飛星還會信誓旦旦說沒有。
然而,這半個月下來,他終於也看透了一點——
他越說距離他的家鄉還遠,赫連勃勃攻佔城池的步伐越快。
半個月,南北交界處七座城池接連失守於赫連勃勃的鐵蹄之下......
此等威懾,怎會不讓人驚駭?!
禤飛星不肯輕易回答這個問題,赫連勃勃也不急。
他又一口烈酒下肚,用那雙如鷹隼般的銳眸上上下下打量禤飛星好幾眼,方才笑著囑咐手下道:
“城中應該還有大夫吧?”
“抓幾個大夫來給我這位好兄弟治治啞巴,我記得他先前還能說話來著。”
一旁立馬有個彪形大漢抱拳應聲,禤飛星心中升起一道不妙之感,果然下一瞬,又聽赫連勃勃對手下道:
“你這大塊頭蠢貨,應的那麼快,當真知道大夫是什麼嗎?”
“不知道也沒關係,隨便抓幾個敗軍俘虜來,總歸用處是一樣的——
若是我這小兄弟一刻不開口,就殺一個人,殺到他開口為止......”
“如此,總能治好他的啞疾。”
敗軍俘虜......
敗軍俘虜......
這若是貪官汙吏也就罷了,若當真是百姓,他當真能坐視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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