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輳子這一趟似乎是走得分外艱難,渾身狼狽,風寒入體,歸來後便昏迷,府醫還在閻王手裡搶人,也不知何時能醒。”
“至於痴奴......”
陳唯芳故作愁容,裝模作樣嘆一口氣:
“前段日子他起夜帶哄元隆,不慎惹了風寒,這幾日雖已好些,卻不方便來元隆面前走動,免得過了病氣。”
“輻輳子回來時的動靜不小,不過兩人都是風寒,我便也就讓他去操心輻輳子之事......”
杜殺女這回當真又吃了一驚,連帶著抱元隆的手都下意識收緊了些許:
“乖奴奴怎麼還害了風寒?”
“這回蒼城這段時日,書信一直沒有斷,他分明也沒有同我說起過......”
杜殺女這顆心,到底是有偏頗的。
先前進屋前惦記元隆,惦記輻輳子,惦記陳唯芳......
但一聽到自家乖奴奴,便什麼也都顧不上了。
浮華萬千,人事不少。
旁人或許都是過眼煙雲,可痴奴她當真是連死都要別在褲腰帶上的。
結果如今她去了一趟蒼城,連痴奴不甚害了風寒竟都不知道?!
陳唯芳眸光流轉,又舀起半勺溫熱牛乳,喂進了元隆的唇齒之間:
“他非說自己病情不重,您又已許久未見少帝,許是有好多話沒說,故而特地讓人瞞了下來,免得蒼城那頭本不喜歡他的人又捏住話柄,說他狐媚惑主.......”
杜殺女一愣,稍稍有些恍惚。
牛乳進唇,元隆露出一道滿足的笑意,陳唯芳也跟著輕笑起來,只是眉宇之間仍存有一絲化不開的愁緒:
“其實,痴奴的身子,旁人不說,明主也該清楚才是。”
“先前在蒼城時,他為了推遲丁粟賦去殺縣令,受了一回傷,後來奪州府,又是身先士卒......他雖從小習武,有些武功傍身,可卻也不是鐵打的。”
這話說的著實在理。
痴奴雖一直沒有說自己頂不住,可那些傷確實實打實的。
人受傷是會流血的。
流血流多了,也是會死的。
光是想想那個字,杜殺女便有些心慌,磕巴道:
“我先,先前也沒想太多......”
天殺的。
她以為回老家辦完事兒,沒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還能順帶度個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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