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若是能活到七十歲,便已經是十分長壽了。
那見識過那麼多東西,能有什麼算得上稀奇呢?
鬱郁眾生,也不過是尋常而已。
他此生唯一的念想,就是想去追逐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若只為尋個尋常婦人作伴走過餘生,他在北地就能尋,早幾年也能尋,為何遲遲不尋呢?
當然是.......
覺得寡淡無趣了。
他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等著長生天什麼時候給予他指引,能將猛火油賜給摩羅多一樣,也能給他賜下一件獨一無二的【恩賜】。
如今看來,分明是有的,分明是有的。
“你先前不是問過,先前在我身邊的那群漢人,為什麼會死嗎?”
赫連勃勃起身揮手,禤飛星臉色一邊猛然閉眼,等待著痛感落身,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赫連勃勃的手只是落在他的肩上重重拍了拍,旋即便又笑道:
“其實,多半是死於他們的自作聰明。”
“他們見我戰功赫赫,多半以為我備受猜忌,又是勸我早日自立為王,又是挑唆我和可汗之間的關係,勸我謀逆......”
“可他們說了那麼多,全部都不達要義,也沒有人真正知道我想要什麼。”
赫連勃勃的手很寬厚,染著些許久經沙場後彌散不去的血腥之氣。
禤飛星被拍的渾身僵硬,終於意識到事態不妙。
果然下一瞬,赫連勃勃又道——
“我想要,在我閉眼之前,儘可能多看看世間萬物。”
“無論是什麼樣的,好的,壞的.......”
“只要是存在的,我都想看看。”
“我不想被某一方天地困住,我想打馬過河山,揮鞭落江河,看盡一切,才不枉費我來此世間一趟。”
只可惜,只可惜,如此久以來,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想要什麼。
不,不,倒也真有一個聰明人,對方好像是猜到了。
只不過,對方卻沒有說出來,反而是如閃電一般匆匆而來,又很快消失在了王庭之上......
赫連勃勃回憶著那個人的音容樣貌,又露出了一個實打實的誠摯笑容,再一次拍了拍禤飛星的肩膀:
“南邊來的小子,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倒是讓我回想起一個故人。”
“我記得,幾年前北漠王庭來了一個胤朝的叛臣,自稱是太宗給少帝留下的輔政五卿之一,曾被賜名為【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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