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多時,廳外便有管家跑進來稟報。
“老爺!連家的人在門外跪著,說是.....說是來請罪的!”
蕭蒼與蕭騰敬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陳飛,眼神中帶著幾分徵詢,顯然是在等他拿主意。畢竟連家是衝陳飛來的,且陳飛的實力與身份,也唯有他能做主處置此事。
陳飛指尖輕叩桌面,神色略顯淡漠,心中暗自思忖: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在蕭府他是客人,本不該越俎代庖,可此事關乎師父蕭龍升的公道,關乎蕭家的顏面,確實得他來解決。
他緩緩抬眼,看向蕭蒼父子,語氣緩和了幾分,開口道:“蕭老,蕭伯伯,那我們就出去看看吧!”
蕭蒼連忙點頭,拱手應道:“好!全聽陳掌門的!”蕭騰敬也連忙附和,神色間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期待能徹底了結當年的恩怨,卻也忐忑連家會不會再有異動。
一行人起身,朝著蕭府大門走去,剛走到門內,便看到蕭府門外的空地上,連家眾人齊齊跪地,為首的正是連家老祖連千絕,身後跟著連萬山、連驍,還有十餘位連家核心子弟與長老,個個面色慘白,垂首斂目,神色間滿是惶恐,連大氣都不敢喘。
連千絕見陳飛三人走出,連忙率先叩首,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卑微:“連家連千絕,率全族子弟,特來向陳掌門、蕭老請罪!”
其餘連家人也齊聲附和,連連叩首請罪,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響整齊而沉重,在蕭府門外迴盪。
沒人知道,此刻連千絕心中的悔恨,早已翻江倒海。說實話,在剛聽到連萬山與連驍的訴說時,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在他心目中,連家早已攀附上北霖商行,有這棵大樹撐腰,在落月府根本無需顧忌其他任何勢力,更別提什麼毛頭小子,就算得了些機緣,也絕不敢如此放肆,竟讓他們連家全族登門給蕭家請罪。
至於連萬山口中所說的、跟著那青年的靈海境仙獸,連千絕當時只覺得可笑——拜託,這簡直是在搞笑!整片北淵大陸,靈海境仙獸都極為罕見,近乎絕跡,怎麼可能偏偏出現在一個無名小子身邊?
可即便心中不屑,出於對連萬山的安撫,也出於自身多年的謹慎,他還是沒敢貿然前來,而是先繞道去了北霖商行,打算搬一搬救兵。他本想借著北霖商行的勢力,壓一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好也讓落月府的眾多勢力知曉,如今的連家,早已今非昔比,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家族。
只不過,他剛到北霖商行門口,就吃了一個大大的閉門羹。北霖商行的落月府主事,聽聞他的來意後,竟直接推脫不見,弄得連千絕一頭霧水,滿心疑惑。他實在想不通,平日裡對連家頗為客氣的北霖商行,為何今日會如此冷淡。
最後,連千絕咬了咬牙,花了大價錢,才從商行的一個下人嘴裡得到了一個令他心驚膽戰的情報——蕭家來的那個小子,並非什麼無名之輩,而是連北玄觀都要退避三舍的大人物,北霖商行根本不敢輕易招惹。
那一刻,連千絕所有的傲慢與不屑,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北玄觀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那是站在北淵大陸南域頂點的幾個人之一,連北玄觀都要忌憚的人,絕非他連家能夠抗衡。於是乎,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召集連家所有核心子弟,帶著一家老小,整整齊齊地跪在了蕭府門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只為求得陳飛手下留情。
看著眼前這群噤若寒蟬的連家人,蕭家眾人心中一陣唏噓不已,這還是那個憑藉靈海境老祖,在落月府作威作福的連家嗎?!如此囂張的連家,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般跪在蕭府門前,狼狽不堪,世事無常,令人感慨。
反觀陳飛,神色依舊淡漠,心中更是古井無波。說起來,他對於連家並沒有什麼太深的仇恨,之前在酒樓裡的衝突,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拙劣表演罷了。若不是連家的所作所為牽扯到蕭家,牽扯到他那位便宜師父蕭龍升,他根本懶得跟連驍這種跳樑小醜廢話,早就讓虛曜直接一巴掌將其拍死,也省得浪費時間。
“說起來,我與你連家並沒有直接的恩怨,若說是有,也不過是那小子在酒樓對我出言不遜罷了!”
說著,陳飛指了指跪在角落發抖的連驍。
連驍見陳飛突然點到自己,嚇得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腦袋連忙在冰冷的青磚上磕得梆梆作響,額頭瞬間磕出鮮血,嘴裡不停哀嚎求饒:“饒命!饒命!陳掌門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對您出言不遜了!”
跪在最前面的連千絕,聽到陳飛的話,又看了看連驍那副貪生怕死的模樣,眼中厲芒一閃而過,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就是這個畜生,一時衝動、口無遮攔,給整個連家招惹來如此天大的禍患,若不是他,連家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地步,要全員跪地請罪,還要面臨滅族之危!
連千絕心中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不捨,體內靈海境一階的靈力瞬間匯聚於掌心,不等陳飛再開口,猛地轉身,一掌狠狠拍向連驍的天靈蓋。磅礴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直接碾壓了連驍那點鍛靈境初期的修為,只聽“噗嗤”一聲悶響,連驍連一聲完整的求饒之聲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一掌拍得魂飛魄散,身軀化為一灘血霧,濺落在青磚之上,觸目驚心。
連家眾人見狀,嚇得渾身一僵,連大氣都不敢喘,誰也沒想到連蒼竟會如此狠絕,為了求饒,毫不猶豫地斬殺了自己的族人。蕭蒼父子也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連家本就心狠手辣,如今連蒼此舉,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連千絕拍死連驍後,連忙轉過身,再次重重叩首,額頭的冷汗混合著臉上的血跡,顯得愈發狼狽,語氣卻愈發卑微:“陳掌門恕罪!都是這孽障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才冒犯了您!老夫已將他就地正法,還望陳掌門消消氣,饒過我連家其餘族人!”
陳飛嗤笑一聲,目光轉向身旁的蕭蒼,語氣緩和了幾分:“蕭老,我的賬,這位連家老祖已是算清,至於當年之事,關乎蕭家與我師父,今日如何懲戒連家,理應由你做主。你說,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蕭蒼聞言,神色凝重起來,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他看向跪地的連家眾人,眼底既有對當年舊事的怨懟,也有幾分顧慮——連家畢竟是落月府老牌勢力,若是趕盡殺絕,恐會引發落月府局勢動盪,反而給蕭家帶來麻煩。思慮再三,蕭蒼緩緩開口,語氣鄭重:“陳掌門,老朽以為,懲戒當有分寸。只處置當年參與暗算升兒的族人,以及這些年來欺壓蕭家、作奸犯科之輩,其餘無辜子弟,便饒過他們吧。”
陳飛聞言,微微點頭,神色依舊淡漠,心中卻暗自思忖:蕭老的決定倒是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連家固然作惡多端,罪孽深重,但若真要趕盡殺絕,反倒顯得他太過暴戾,更何況連家無辜子弟眾多,到不了滅族之禍,處置首惡便已足夠。
他抬眼轉向跪地的連千絕,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蕭老所言,你可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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