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柴家出事,父親捲進貪腐案,資產全被查封,急得從樓頂跳了下去,人雖然救回來了,卻一首昏迷不醒,全靠這家朋友開的私立醫院撐著。
孃家倒臺的節骨眼上,她又被外面的情人設局懷了孕,本來對方還想借著孩子上位,結果柴家一敗落,那男人跑得比誰都快。
李躍東本就是最涼薄的性子,當初結婚時兩人就說好各玩各的、互不相干。
柴家一失勢,他立刻翻臉不認人,把她的東西打包扔出李家,連見兒子一面都不肯。
她不是沒想過打官司搶撫養權,可父親重病、自己又要把孩子打了,一堆爛事壓得她喘不過氣,根本沒精力跟李躍東拉扯。
她只能先躲在醫院裡,一邊養身體,一邊守著昏迷的父親。
這大半年,她託人打聽了好幾次,每次得到的訊息都是“孩子過得挺好,後媽很照顧”。
她想著自己現在連住院費都要算著花,給不了兒子優渥的生活,也供不起他的幼兒園,便咬著牙忍了,想著等父親情況穩一點,自己緩過來了,再去接兒子。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忍了大半年,她的孩子就在李家受了大半年的罪。
那個以前愛笑愛鬧的兒子,現在變得怯生生的。
柴若曦閉上眼,眼淚砸在李沐辰的頭髮上。
她恨李躍東的無情,恨那個女人的歹毒,更恨自己的沒用,恨自己為什麼沒能早點把孩子接出來。
宋予安站在旁邊,把柴若曦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裡。
他能看出來,這個女人是真的疼李沐辰,眼裡的心疼和悔恨做不了假。
他輕輕拉了拉糯糯和童宇航的衣角,壓低聲音:“我們先出去,讓辰辰跟媽媽單獨聊一會兒。”
糯糯和童宇航都很懂事,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跟著他往外走。
柴若曦和外婆抬頭看過來,對著他們三個露出個感激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隔開了裡面的溫情與酸澀。
宋予安帶著兩個小傢伙走到走廊盡頭的長椅邊,三個小短腿並排坐上去,腳丫懸空晃啊晃,誰都沒先說話。
走廊裡很靜,只有日光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偶爾能聽見病房裡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糯糯託著小下巴坐了一會兒,忽然小聲開口,語氣帶著點懵懵懂懂的好奇:“哥哥,有媽媽的感覺,系介個樣子呀。”
宋予安轉頭看他:“什麼樣子?”
“就係……”小寶貝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找到個模糊的說法,“好像和奶奶不一樣,和姑姑也不一樣。”
宋予安看著弟弟亮晶晶又帶著點茫然的眼睛,心疼極了。
他往糯糯身邊挪了挪,伸手把小傢伙攬到身邊,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那……我的媽媽分你一半。”
糯糯一下子愣住了,大眼睛眨了好幾下,像是沒聽明白。
旁邊的童宇航也驚得張大了嘴:“啊?媽媽還能分的呀?”
“可以的。”宋予安沒看童宇航,只認真地看著糯糯,“你想叫媽媽的時候,就叫她,她會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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