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了下來，砸在枝葉，砸在窗欞上，噼裡啪啦像放鞭炮。
鄭昀聲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準確傳到兩人的耳朵裡。
“想管的人管不了，拿我當代替？”
鄭鴻義胸口劇烈起伏，不能接受連這個小兒子都要脫離自己的掌控。
範舒英愣在原地，本以為他昨天願意回家是和解的意思，現實卻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阿聲，你怎麼能這樣想？”範舒英聲音顫抖。
“不是嗎？”鄭昀聲顯得格外冷靜，“你那麼努力撮合我跟周青沚，難道不是因為把我當成他嗎？”
“你住口！”鄭鴻義吼道。
鄭昀聲嘴邊噙著笑，彷彿在看一個小丑。
“喜歡當爹，可以叫外面那些給你多生幾個。”
“你——”鄭鴻義話剛出口，突然捂著胸口彎下腰。
範舒英緩慢眨了眨眼，沒有第一時間上去扶。她雙眼無神，像是陷進什麼回憶中。
鄭昀聲垂眸看了幾眼，終於轉身出去叫了醫生。
雖說是康復醫院，但醫護人員和裝置都不缺，他往後退了一步，背後靠牆，目送鄭鴻義被抬上擔架。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穿過走廊，乘電梯到了一樓。
雨下的太大，開車很不方便。鄭昀聲站在屋簷下等雨停。
一年當中，這是他最閒暇的時光。沒有工作，沒有應酬，甚至隨著老爺子的病倒，連走親戚這項煩惱都沒有了。
他不禁開始回憶去年春節在幹什麼。
上午應該在醫院，接著和父母回了別墅。過年沒有人可以約，下午他在房間裡看了部電影。
是有些年頭的香港賀歲片，臺詞他都會背了。
期間江若吟發訊息問他在幹嘛，他用手機拍了一小段喜歡的片段給她。
過了片刻，回過來兩條語音。一條是江若吟接了後面的臺詞，另一條是她說家裡小孩想吃冰糖葫蘆，她在研究怎麼做。
背景音裡有熱鬧人聲，好像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過年的氣氛。
鬼使神差地，他也發了條語音，說剩下的等她回來一起看。
最後當然是沒看成。假期結束，他把這件事忘得徹底。
回憶沒有結束，反而順著關鍵詞跳到另一件事。
他後來好像答應過陪她去看一部爆米花片。又因為合作專案出紕漏，臨時出差了兩天。
道歉的禮物讓鄧俊交到她手上，因此也不知道她那時是什麼表情，想對他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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