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的地點換成街邊一家茶餐廳，臨窗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見街邊打著雙閃的兩輛車。
不遠處就是地鐵站。路況不佳，江若吟婉拒鄭昀聲要換一輛車接著送她回家的提議。
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餐廳音響裡放著八九十年代的老港樂，沉默著西目相對的一瞬，兩人好似尚在戀愛中的情侶。
鄭昀聲眉眼溫柔，優越的骨相在頂光之下也無可挑剔。
隔壁桌是對穿著校服的小姐妹，目光時不時偷偷飄過來，小聲討論著什麼。
“你剛才想說什麼？”江若吟從語氣到臉色都十分平靜。
愛車無端被撞了，本該心情煩躁。但腦子似乎也給撞清明瞭。
他突然想明白，現在不是冒進的時候。
“我知道，你希望和我只做陌生人。我也很想配合你。”
江若吟提起幾分警惕，無端聯想起從前在凌美工作時的場景。
“我也很想”的句式，加上“配合”這個字眼，下一句幾乎百分百會接上“但是”、“可是”一類的詞。
“可我發現很難做到。”鄭昀聲說了下半句。
果然。她在心裡默唸。面上還是剛才的表情。
“我們可不可以先做朋友？”像是怕她不願意，鄭昀聲接上一句承諾，“我保證，不會超過三個月。”
店員只端上來一杯鴛鴦，接著對江若吟說了句請稍等。
她想起他們在一起的兩年，她總是在等。
等他回覆、等他赴約，等自己什麼時候可以不再喜歡他。
或者等他膩掉，等他愛上某一個人，等他提分手。
聽過的歌裡說“愛你也沒辦法，恨你也沒辦法”。她很理解這種煎熬。
記憶往前，跳到他們沒有正面交集的那幾年。她出現在有他的場合那麼多次，一次都沒想過和他做朋友。
所以她說：“我也很難做到。”
窗外，鄧俊總算等來交警，三方交涉之後，鄧俊給鄭昀聲打了通電話。
聽不大清那頭說了什麼，單看錶情，江若吟覺得應該是妥善解決了。
到這裡，聊得也差不多了，她想。
抬手叫來店員，把沒上的那杯紅豆冰退掉。店員一連說了幾句抱歉，確認她沒有發火的意向才離開。
江若吟操作小程式付了款，拎著購物袋起身：“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鄭昀聲的手越過桌面拉住她手腕。隔壁桌的兩姐妹小聲發出驚呼。
江若吟視線落在腕間，示意他鬆開。鄭昀聲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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