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光破曉，訊息己經傳出了皇宮。
“聽說了嗎？陛下在董婕妤那兒昏過去了。”
“可不是嘛，太醫連夜趕去的，出來時臉色都白了。”
“哎喲，我聽宮裡的人說，陛下是為了寵幸董婕妤，吃了好些那個藥……”
“嘖嘖，陛下才登基幾年啊，應當龍精虎猛的，怎的還——”
“噓！你不要命了！”
……
第二日午時，蕭若瑾在龍榻上緩緩睜開眼，入目是明黃的帳頂，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藥味。
這是平清殿，他的居所。
他偏頭，看見瑾宣立在榻邊，神色恭敬卻藏著一絲微妙。
“陛下醒了。”瑾宣上前半步，低聲問，“陛下覺得如何？”
蕭若瑾撐著榻沿坐起身，頭仍有些發沉，西肢痠軟無力。
他閉了閉眼，漸漸想起昨夜的事。
他為了在董婕妤面前逞一回雄風，讓忠福尋來了宮中秘製的丹藥，服了一顆不夠，又服了第二顆……之後的事他便記不清了。
“昨夜的事，都處置妥當了？”他聲音有些啞，帶著剛醒來的滯澀。
瑾宣沉默了一息，垂著眼道：“回陛下，昨夜趙太醫來診過脈，開了方子……董婕妤那邊，暫時閉門思過，未敢讓旁人擾了陛下清靜。”
蕭若瑾點了點頭，正要躺回去再歇一歇，卻忽然頓住。
他轉頭看向瑾宣，目光銳利起來：“你說，趙太醫診過脈？”
瑾宣沒有再隱瞞，將昨夜的情形揀著要緊處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絕嗣多年”西個字時，蕭若瑾的面色驟然灰敗下去，像是被人一巴掌摜進了冰水裡。
“此事，還有誰知道？”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瑾宣頭垂得更低了：“陛下……昨夜董婕妤......如今，訊息己經傳開了。”
蕭若瑾抓著錦被的手猛地收緊，青筋從手背上暴起。
他張了張嘴，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像是被碾碎的怒喝：“傳開了？！”
“陛下息怒——”
瑾宣立刻跪了下來，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昨夜事起突然，實在是……來不及阻攔。”
蕭若瑾渾身發抖，抓起枕邊的玉枕便要砸下去，可那玉枕沉甸甸的，他此刻手腳痠軟，竟差點脫手。
他喘息著，將玉枕重重摔回榻上，胸腔裡翻湧著一團澆不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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