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轉，很快到了明德十二年。
窗外的牡丹開得正盛，風過時便落幾瓣在窗臺上。
胡錯楊倚在榻邊，指尖捏著一枚青色的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她面前擺著一局殘棋，對面空無一人。
素心從外頭進來，腳步比往日輕了幾分。
她走到榻前，低聲回稟：“娘娘，今兒早朝，大皇子與琅琊王又爭執起來了。”
胡錯楊落子的手沒有停，棋子穩穩落在棋盤一角，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回又為了什麼？”
“南境軍餉的調撥。
大皇子說雷將軍那邊軍需耗損過重，戶部糧倉空虛。琅琊王說南境邊軍苦寒，軍餉若再拖欠，只怕軍心浮動。兩人在殿上爭了大半個時辰，陛下‥‥‥一首沒開口。”
胡錯楊終於抬起眼來，“陛下沒開口‥‥‥那就是默許了大皇子與琅琊王爭執。”
素心垂首不語。
胡錯楊將手中的棋子擱回棋簍，動作不緊不慢：“永兒這孩子，從前在王府裡不聲不響的，如今，倒是出息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未達眼底：“他以為與琅琊王爭執，便是替陛下分憂了？”
素心心頭一凜：“娘娘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
胡錯楊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指尖在棋面上輕輕摩挲，“我只是覺得，永兒這把刀，打磨得尚且不夠鋒利。”
殿內驟然陷入沉寂，唯有窗風穿堂，輕拂簾幔微動。
胡錯楊忽然話鋒一轉：“無雙城那邊，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素心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娘娘，並無什麼動靜。”
胡錯楊抬手，將那枚棋子輕輕放在棋盤正中，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告訴蘇昌河，蘇暮雨若是要問劍無雙城，便去吧。”
素心雙目微愣，心底滿是困惑：“娘娘是想‥‥‥”
“難得大皇子都成年了，本宮，己經忍耐了太長時間了！”胡錯楊語氣陡然沉冷。
素心後背浮起一層細密的冷汗，卻還是穩穩地應了一聲：“奴婢明白。”
“去吧。”
素心躬身退下。
殿門合攏的剎那，胡錯楊臉上那層溫和的、漫不經心的神色緩緩褪去，只餘一片沉靜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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