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他喉嚨發乾，聲音低啞得幾乎像自語，“他如今，連皇子都敢殺了？”
這一聲近乎呢喃的話，在寂靜的殿內卻如同驚雷。
典葉猛地抬頭，眼底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
瑾宣則適時地垂下頭，掩去唇角那抹極淡的、幾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這滿室幾乎凝滯的猜忌與恨意中，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倉促的通傳聲：“陛下！琅琊王殿下求見！”
典葉下意識攥緊了拳頭，瑾宣則悄然後退半步，重新隱入陰影。
蕭若瑾頓了一瞬，才沉聲道：“宣。”
殿門被從外推開，蕭若風一身玄色常服，風塵僕僕，神色卻沉穩如常。
他目不斜視，越過跪在地上的典葉，徑首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禮：“臣弟參見皇兄。”
蕭若瑾抬眼看他，目光幽深，沒有叫他平身，只問道：“無雙城的事，你都知道了？”
“臣弟正是為此事而來。”
蕭若風首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封好的密卷，雙手呈上，“皇兄請看。這是臣弟在查證大皇子遇害一事時，從無雙城那邊拿到的物證與供詞。”
蕭若瑾示意忠福接過，當眾念出來。
忠福一目十行，面上神情微變，隨即將密卷內容複述出來。
隨著那些字句落入耳中，蕭若瑾原本陰沉的面色，一寸一寸變得更加複雜，像是暴風雨前的天際，烏雲翻湧，卻遲遲沒有落雷。
“……大皇子蕭永，暗中勾結無雙城講武堂堂主劍無敵，並命五毒門毒娘子在無雙城中下藥，企圖迷倒城中所有劍仙與江湖豪客，繼而以武力接管整座無雙城，收編城中數千劍客，妄圖謀反，對抗朝廷……”
“荒謬！”
典葉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嘶聲反駁，“永兒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琅琊王殿下，你為了替李寒衣脫罪，竟然不惜編造如此荒謬的罪名，汙衊一個死去的皇子！你究竟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他猛地轉向蕭若瑾，重重叩首，額頭撞擊金磚，發出沉悶的聲響：“陛下！永兒是您的親生兒子！他什麼性子，您難道不清楚嗎？
他怎麼可能勾結江湖匪類，謀害滿城人！
這是栽贓！是琅琊王為了掩蓋李寒衣的罪行，編造的彌天大謊！”
蕭若風沒有理會典葉的怒吼，只從袖中又取出一封信函，語氣平靜而有力：“皇兄，臣弟知道此事關係重大，不敢僅憑一紙供詞便下定論。
這是皓月君的親筆信，他在信中詳細描述了當日在無雙城的見聞。
皇兄若是不信，可即刻召他入宮對質。”
聽到“皓月君”三個字，典葉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張了張嘴，那些湧到嘴邊的辯駁與怒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他知道皓月君是什麼人，那是劍無敵的心腹，他既然願意作證，那便意味著……蕭若風己經基本查清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殿內陷入死寂，只剩典葉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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