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鳳儀宮時，正是午膳時分。
窗外的日光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地碎金。
胡錯楊坐在上首，手裡捏著一雙銀箸，剛夾起一塊炙羊肉，還沒來得及送入口中，便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素心快步而入，神色凝重。
她沒有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坐在兩側的蕭楚河與蕭羽，目光在兩個皇子之間微微一轉，最終落在胡錯楊面上。
眼見胡錯楊點頭，她才開口說道：“娘娘，大皇子的事，陛下己經下了旨意。”
“哦？什麼旨意？要問責雪月城嗎？”胡錯楊不緊不慢的開口。
素心咬了咬牙，回稟道：“陛下將大皇子逐出宗室，貶為庶人，還下令......不得以皇子之禮下葬。”
銀箸停在半空。
胡錯楊的動作一緩，隨即緩緩將那塊炙羊肉送入口中，細細嚼了嚥下，才擱下銀箸，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
她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平平的：“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素心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的氣氛卻並未因她的離去而輕鬆半分。
蕭羽坐在右首，手裡捧著一碗湯，方才還喝得正歡，此刻卻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碗中浮著的幾粒枸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父皇這旨意……可真夠狠的。人都死了，還要逐出宗室。”
蕭楚河沒有接話。
他端著湯碗，低頭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得看不出什麼波瀾。
胡錯楊的目光在兩個孩子面上各停了一瞬，見兩人都恢復過來，這才悄悄鬆弛了幾分。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才溫聲開口：“都吃不下去了？”
蕭羽率先擱下碗筷，往後一靠，嘆了口氣：“母后，您這話說的，這種訊息聽了誰還吃得下去？
大皇子好歹也是父皇的兒子，就算有錯，人都沒了，還要這般折辱……父皇這是做給誰看？”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先頓住了。
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他的眸光微微一凝，隨即輕輕“哦”了一聲，語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原來是做給九皇叔看的。”
蕭羽微頓，目光微微沉了一寸，“父皇容不下琅琊王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胡錯楊端著茶盞的手紋絲不動，只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對他的分析並不意外。
她轉頭看向蕭楚河：“你呢？你怎麼看？”
蕭楚河緩緩頷首，“七弟說的，兒臣都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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