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兩種聲音交織對峙,議論紛紛,卻無人能輕易定論。
蕭楚河靜靜聽著眾人爭辯,指尖在案沿上叩了兩下,像是在權衡什麼。
就在此時,武將佇列中,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出。
是典葉將軍。
他單膝跪地,甲冑鏗鏘,落地有聲,“陛下!臣願請旨前往雪月城,緝拿李寒衣歸案,徹查其禍民之罪,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蕭楚河垂眸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層審慎的意味,沒有立刻接話。
典葉抬起頭,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恨意與決絕,卻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沉穩:
“臣身為武將,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為陛下分憂,乃是本分職責,義不容辭。”
況且,他與李寒衣本就有舊賬未清。
大皇子蕭永當年在無雙城殞命,雖最終定論為咎由自取,可典葉身為他的親舅舅,這筆賬,他一首記在李寒衣頭上。
這些年他從未表露過分毫,可那份恨意像一根刺,紮在心底最深處,日日夜夜地疼。
今日朝堂議罪,便是他最好的契機。
為公,是懲治禍民罪人、肅正朝堂威嚴;為私,是了結多年舊怨、告慰亡親。
方才勸諫的老臣再度開口:“陛下,典將軍忠勇可嘉。只是李寒衣劍術通神,縱橫江湖未嘗一敗,雪月城更是高手雲集,此番前往,兇險萬分,萬萬不可大意。”
典葉聞言,語氣愈發堅定:“為國赴險,臣萬死不辭!縱使李寒衣戰力超凡,雪月城勢大難撼,臣也必不辱使命,將其帶回天啟,伏法認罪!”
蕭楚河看了他片刻,眸中思緒翻湧,緩緩頷首:”典將軍既然願意走這一趟,朕便準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雪月城不是尋常江湖門派,李寒衣更不是尋常劍客。朕會命靖武司調撥精銳暗中隨行,以備不測。“
典葉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壓抑的恨意與欣喜悄然交織,隨即叩首:“臣,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
商議完此事,一眾文武百官盡數躬身告退,有序退出紫宸殿。
大殿重歸寂靜,只剩龍椅之上的蕭楚河一人。
他抬眸望向殿外晴空,眼底不見半分暖意,只剩沉沉寒涼。
片刻後,他對著殿角陰影處,淡淡開口。
一道黑衣暗衛悄然現身,躬身待命。
”傳令蘇昌河。讓他帶人暗中跟著典將軍的兵馬,不必現身,只做策應。”
“若途中局勢異變、事態失控,無需請旨,可自行決斷處置。”
暗衛垂首躬身,應聲領命,身形一閃,再度隱入陰影之中,悄無聲息離去。
偌大紫宸殿,空空蕩蕩。
蕭楚河望著御案上那本寫滿萬民疾苦的奏章,指尖輕輕摩挲紙面,眸底寒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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