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儀欣聞言輕笑了一聲,眸光微動,“說到這個,本宮倒是想起來了。莞嬪入宮前,曾把一句“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掛在嘴邊,以顯得自己與旁的嬪妃不同。”
她放下茶盞,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諷意,“說這話的人,大約忘了自己入宮以來,倚仗的恰恰就是那幾分顏色。若她當真那般不屑以色示人,何不學學曹貴人,一不爭寵二不打扮?”
蘭心怔了怔,“那娘娘的意思是……”
富察儀欣從榻上坐首身子,抬手理了理衣襟,“好處吃到嘴裡,才是自己的。位份是真金白銀、實打實的份例與體面,我富察家的一道摺子能換一個嬪位,那是富察家幾代人的功勞,本宮受得起,也拿得穩。至於旁人怎麼想、怎麼說——”
她眸光微涼,“等本宮順順利利生下這個孩子,再回頭看,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竹心聞言欠了欠身,“娘娘通透。那碎玉軒那邊……可要做些什麼?”
“不必。”富察儀欣擺了擺手,“浣碧那張嘴遲早要給她家主子惹禍,本宮犯不著替她們操心。倒是皇后那邊——”
她話音一頓,目光轉向戴佳嬤嬤,“昨夜那口箱子,查清了沒有?”
戴佳嬤嬤面色一凝,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回貴人,奴婢昨夜悄悄開了箱。裡頭裝的是一整套的……巫蠱之物。有桐木刻的小人,上頭寫著莞嬪的生辰八字,用紅線纏了脖頸;另有幾塊浸了血跡的布,瞧那血跡顏色,像是舊物,不知是什麼時候備下的。”
蘭心輕“啊”了一聲,面色煞白,“皇后這是要……”
富察儀欣擱在案几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沉默了片刻,方緩緩開口:
“巫蠱厭勝,是宮裡最忌諱的東西。”
“她把這口箱子送進樂道堂,便是打定主意想讓本宮揹負汙名。若不是皇上這道封嬪旨意,屆時,莞嬪小產,本宮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她微微感慨,“皇后的手段,果然是越來越多了。如今連巫蠱都使出來了。”
竹心握緊了拳,”那娘娘打算如何應對?“
富察儀欣眼底微沉,唇角含著一抹極淡的冷意,”她既然把這口箱子送進了延禧宮,那便是她親手遞過來的刀。刀往哪個方向捅,可就由不得她說了算了。“
她看向戴佳嬤嬤,”那口箱子先別動,原樣封好。另外,派人盯著景仁宮那邊的動靜。
皇后送出去的東西沒到該到的地方,她一定會派人來查。屆時——“
她微微一頓,目光裡掠過一絲厲色,”咱們再好好給她準備一份回禮。“
“是。”
......
日子過得很快。
西月暮春,宮裡辦了一場盛大的冊封禮。
敬妃、景嬪、莞嬪,三人同日受封,一個協理六宮的資歷深厚者,兩個身懷龍裔的新貴。
六宮上下忙得人仰馬翻,連御花園裡的海棠都被剪去了半樹。
原本,甄嬛的冊封禮是要單獨舉辦的,但儀欣可不慣著她,浣碧的話雖然不足以對她產生影響,但到底傷了面子。
她如果不回擊一下,這宮裡的人豈不是要把她看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