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華貴妃死的轟轟烈烈，甄嬛也不需要曹琴默出面揭發，自然皇上也沒有給她封嬪。她依舊以貴人之身撫養著溫宜。
儀欣端起那盞冷茶湊到唇邊，沒有喝，又放下了。
她想起原身記憶中，甄嬛用“人彘”來嚇富察儀欣的目的，是為了拉攏與震懾曹琴默。
既然如此，曹琴默也該死。
至於溫宜公主，她的歸處倒是有點讓人意外。
祺嬪瓜爾佳文鴛站在殿中央，看著內務府的人將溫宜公主的箱籠一件件抬進來，又看著曹貴人身邊的大宮女垂著眼將溫宜的小手交到她手中，首到那扇朱漆殿門合攏，她仍有些回不過神來。
是的，她己經是嬪位了，可這個嬪位她寧願不要。
皇后被廢，與之一同來的，是皇上晉封她為祺嬪的聖旨。
她己經被皇后絕了生育，這個嬪位就是皇上對瓜爾佳氏的交代。
她憤怒、她不甘，可都沒有任何意義了。於是，她便也學著後宮老人們的活法。
可如今，皇上卻將唯二的公主交給她撫養，不論是為了提高公主身份，還是為著什麼，她總是有一絲開心的。
溫宜縮在乳母懷裡，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怯怯地望著她，小手攥著乳母的衣襟不肯鬆開，眼淚含在眼眶裡打轉，卻一聲也沒哭。
文鴛蹲下身，與溫宜平視。
她生得明豔張揚，可此刻面對這個小小的孩子時，眉眼間的鋒利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你叫溫宜？”
溫宜點了點頭，眼淚終於落下來，卻只是無聲地淌著，咬著嘴唇不肯出聲。
文鴛伸手替她擦了擦淚，動作有些笨拙，指尖在溫宜細嫩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便收回來。
她側頭看向身後的貼身宮女：“去把本宮櫃子最上頭那個錦盒拿來，裡頭那對玉兔，給公主玩。”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再讓御膳房做些軟和的點心來，別太甜，小孩子吃了不好。”
宮女應聲而去。溫宜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從乳母懷裡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看文鴛。
文鴛也不催她，只起身走到案前，將那盤新上的蜜餞往溫宜的方向推了推。
“本宮不會帶孩子。”她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但既然養了你，總不會叫你受委屈。”
窗外的日頭斜斜照進來，將她鬢邊那支赤金點翠簪子映出一道細碎的光。
文鴛忽然想起自己入宮前阿瑪說的話，“文鴛，咱們瓜爾佳家是滿洲老族，你入宮，務必要誕下皇子。”
她垂眸，指尖輕輕叩著案沿。她投靠過皇后，也曾跟著皇后做過些手腳，但她到底沒有對景貴妃下過手。
一來景貴妃是富察家的人，算起來還是她表姨母的族親；二來她入宮雖驕縱，卻也不蠢，皇后與景貴妃之間的事，她犯不著去替人當刀使。
如今，她也算因禍得福了。
訊息傳到鹹福宮時，己是掌燈時分。
敬妃獨自坐在窗下的榻上，面前攤著一卷佛經，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宮女垂手站在簾外，低聲回稟完儲秀宮的動靜，便悄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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