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親王被生擒,年羹堯兵敗自刎。禁軍重新控制了宮門,叛軍餘部在午後盡數繳械。
不起眼處,圓明園傳來訊息,西阿哥遭遇叛軍,奮力反抗下受了重傷,雖僥倖活了下來,可身子徹底廢了。
訊息傳進後宮時,宮裡上下齊齊鬆了口氣。
至於西阿哥的情況,皇上這個當阿瑪的都不在意,其他妃嬪自然過耳就忘。
儀欣卻沒有鬆氣,她面色驟然沉凝:“你們隨本宮回永壽宮吧,戴佳嬤嬤你注意著些翊坤宮。”
“是。”
不久,翊坤宮傳來訊息,華貴妃在翊坤宮自焚了。
與之一同傳來的是,華貴妃在知道叛亂被平息,年羹堯被抓後,強闖壽康宮,殺了太后,竹息護主同樣被殺。
儀欣站在永壽宮,望著翊坤宮方向那沖天的濃煙,沉默半晌,才開口:“去請皇上吧。”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句嘆息,散在風裡便沒了影。
翊坤宮的火燒了整整一個時辰,濃煙滾滾,半邊天空都被映成了暗橙色。
年世蘭沒有出來。
待到火勢被撲滅時,正殿己經燒得只剩一副焦黑的空架子,宮人們從廢墟里清出兩具焦屍,己經辨不清面容。
皇上在火滅後匆匆趕到,站在翊坤宮門前的廢墟前,望著那片焦黑的殘骸,默然不語。
太后死在年世蘭手裡這件事,被嚴密封鎖了訊息。
對外只說太后因驚懼過度,突發心疾薨逝,與翊坤宮的火災一併處理。
皇上以“太后喪儀”的名義,將翊坤宮的火災壓在了事後,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壽康宮的靈堂設得莊嚴肅穆,白綢與輓聯掛滿了整座宮殿,空氣裡瀰漫著檀香與紙錢燃燒的氣味。
皇上在靈前站了很久,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沉默地站著,像一尊被風雪侵蝕了多年的石像。
儀欣跪在眾妃嬪之列,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地面,聽著身後傳來的低低啜泣聲,心頭卻一片清明。
太后薨了,皇后最大的依仗沒了。
接下來,便輪到烏拉那拉氏了。
太后喪儀的第三日,皇上忽然下了一道旨意——“莞嬪甄氏,於蓬萊洲思過期間,心繫君恩,恭謹自持,著即日回宮。”
永壽宮
儀欣正在給弘暄喂一碗米糊。
弘暄張著嘴乖乖等著,吃得滿臉都是,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蘭心在一旁低聲回稟完畢,便退到簾外候著。
儀欣喂完最後一口米糊,拿帕子替弘暄擦了擦臉,低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眉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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