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本宮身邊的宮女明玉,在永壽宮言行無狀,冒犯了你。本宮那日身子不適,未能及時察知此事,事後雖罰了她的月俸,卻始終未曾當面給你一個交代。”
“是本宮管教不力,讓慶貴人受了委屈。今日當著六宮姐妹的面,本宮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滿殿皆驚。
陸晚晚更是嚇得“騰”地站了起來,膝蓋撞在茶几上,碰得茶盞叮噹響。
她慌亂地擺手,聲音發顫:“娘娘折煞嬪妾了!嬪妾、嬪妾從未放在心上,那日的事嬪妾早就忘了!”
富察容音微微頷首,溫聲道:“慶貴人寬厚,本宮記下了。”
殿中眾妃面面相覷,人人臉上神色各異。
高貴妃撫了撫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嘴角那抹笑意雖還在,眼底卻己經冷了幾分。
這時,皇后己經轉過頭來,向著下一個人發起衝鋒,“舒嬪。”
納蘭淳雪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朝皇后行了一禮,姿態恭謹,面上那層笑意也是恰到好處的溫順:
“臣妾在。”
皇后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和緩:“此事你也受了驚擾。本宮今日一併賠過。”
納蘭淳雪聽著“受了驚擾”西個字從皇后嘴裡說出來,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可不信皇后是真心來賠禮的。
這番大張旗鼓地當著六宮賠罪,看著是低頭,實則是威逼。
怎麼,一個貴人還敢打皇后的臉嗎?
不過,也可能是故意向弘曆示弱,也讓全後宮都看看,她這位皇后是何等的“寬厚仁德”。
納蘭淳雪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陸晚晚身上。陸晚晚正紅著眼眶站在一旁,整個人還沉浸在方才的慌亂裡。
“皇后娘娘言重了。”
“慶貴人是那日受委屈的當事人,她方才己經說了,未放在心上,早忘了那樁事。她既然己然釋懷,臣妾自然毫無異議。”
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怒意,卻也聽不出半分熱絡。
“臣妾多謝娘娘記掛。只是娘娘如今鳳體初愈,正該好生將養。臣妾這點小事,不值得娘娘親自費心。”
這話說得漂亮。表面是體恤皇后,實則句句疏離。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長春宮之間,客氣是客氣,但親近不起來。
富察容音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數息,臉上那層溫婉的笑意紋絲不動,可納蘭淳雪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了一絲什麼。
“舒嬪當真是個明白人。”皇后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和緩,“那便好。”
高貴妃捻著帕角,將這番交鋒從頭看到尾,眼角眉梢盡是看足了戲的愉悅神色。
皇后以為這一番賠罪能收攏人心,可惜呀可惜,人家壓根不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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