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娘娘見是不見？”
納蘭淳雪想了想，微微頷首：“請進來吧。”
嫻妃跟著宮女走進正殿時，納蘭淳雪己經起身，迎了兩步。
她目光在嫻妃面上飛快地掃了一圈，散亂的鬢髮、微紅的眼角，心裡便有了數。
前朝，嫻妃的弟弟常壽因捲入了鄂善受賄案，被弘曆下了大獄。且傳出訊息說，常壽在獄中染上痢疾，急需銀兩醫治。
嫻妃這幾日西處借銀子，應該是己經碰了幾次壁，故而看起來精神有些不佳。
“嫻妃姐姐怎麼過來了？”
她面上掛起恰到好處的關切神色，“快坐下說話。卷耳，再奉一盞茶來。”
嫻妃被她讓到椅子上坐下，接過茶，低頭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來，聲音有些啞：“舒嬪妹妹，我今日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這話說的不假，常壽是嫻妃唯一的弟弟，不管是出於血脈親情，還是家族支撐，她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常壽去死。
可她實在沒有那麼多銀錢。
之前純妃雖主動上門，但嫻妃知道，一旦收了那些銀子，便相當於站在皇后一邊，高貴妃是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反之，她也不能收高貴妃一派的銀子。
她想了許多法子，提前領月例、將首飾拿到宮外典當......卻被有心之人一一破壞。
這回，實在是……沒辦法了。
納蘭淳雪聽完，目光在嫻妃面上停了幾個來回。
嫻妃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躲閃，眼底雖然泛紅，卻帶著一種拼盡全力的坦然。
“甘棠，去取銀票來。”
甘棠應聲去了。
嫻妃愣愣地看著納蘭淳雪，眼眶裡那層薄紅又深了幾分，“妹妹，我......”
納蘭淳雪笑了一聲，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底氣：
“你我姐妹一同侍奉皇上，也算有緣。姐姐有難，我總不能看著姐姐走投無路。”
輝發那拉?淑慎，這個女人可不容小覷，結個善緣也不錯，她如今雖說背靠太后，但未來的事誰能說清？
想到之後的情況，納蘭淳雪話鋒一轉，“不過姐姐，有句話我多嘴一句——這銀子落在旁人手裡怎麼用，姐姐最好還是盯著些。省得一片好心，反倒讓人錯了主意。”
嫻妃被她這話說得心頭一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甘棠己經捧著銀匣子回來了。
納蘭淳雪親手將銀匣子推到嫻妃面前，動作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嫻妃看著面前銀票，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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