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聽了，神色未變，只點了點頭。
他開始清算，轉頭便對純妃道：
“純妃有心了。不過後宮妃嬪各居其位，皇后鳳體自有太醫照看，你如何能與太醫的醫術相比？”
“日後，此事不必再提！”
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質問。
純妃垂著頭應了聲“是”，退出了長春宮。
殿內只剩弘曆與皇后二人。
弘曆沉默了很久，方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朕知道你近日身子不好，可你是皇后，一國之母。宮裡人多眼雜，流言蜚語本就比別處多三分。
你若身子不適，便該傳太醫，不該私下與妃嬪往來過密。如今那些話傳得滿城風雨，你叫朕如何替你遮掩？”
富察容音坐在榻上，想說什麼，卻終究未發一言。
“就說皇后偶感風寒，一首不見好，這才瞞著。朕不想再聽見那些閒話了。”
弘曆到底還是顧念多年的夫妻情誼，替皇后周全了一二。
“是，奴才這就去辦。”李玉連忙答道。
這叫什麼事啊？
皇后生病不相信太醫，反倒由著一個妃嬪自己鼓搗，也難怪皇上會如此生氣了。
“好生修養吧！”
弘曆說完這句話，拂袖走了出去。
長春宮的殿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富察容音坐在空蕩蕩的正殿裡，心裡空落落的，
一首因為此事擔驚受怕，如今終於落下來了，她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坦然，倒是多了一絲恐懼。
富察容音，到底還是讓愛新覺羅?弘曆失望了。
不知過了多久，爾晴端著一盅火腿鮮筍湯走進長春宮，正殿裡的光線己經暗下來了。
皇后坐在貴妃榻上，手裡捧著那隻半舊的虎頭鞋，拇指反覆摩挲著鞋面上的虎眼，目光卻空蕩蕩的，不知落在何處。
“娘娘。”爾晴將湯盅輕輕擱在案上，聲音放得極柔，“奴婢燉了您愛喝的湯，趁熱喝一口吧？”
皇后沒有動，也沒有應聲。
爾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蹲下身，仰頭看著皇后，“娘娘，您別這樣。皇上只是擔心您身子，才說了幾句重話，他心裡還是記掛著您的……要不，奴婢去請皇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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