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那些年輕鮮妍的面孔,他竟一個也提不起興致去瞧。
“皇上今兒又沒翻牌子?”
納蘭淳雪站起身來,走到炕邊坐下,順手拿了弘曆的茶盞喝了一口。
弘曆瞧著她這大大咧咧的做派,也不在意,只搖了搖頭道:“沒意思。”
“嘖。”納蘭淳雪挑了挑眉,“那皇上是準備再開一次大選?還是一次小選?”
弘曆氣急,“朕又不是色鬼轉世,就不能在永壽宮待著嗎?”
聞言,納蘭淳雪面上帶了一層看好戲的意味,“這是皇上的真心話?”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弘曆不解。
納蘭淳雪“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頂著弘曆怒視的目光,補充道:
“皇上素來崇敬聖祖爺,豈不知,聖祖爺最忌諱的便是後宮專寵一人?”
“那又怎樣?”
弘曆往引枕上靠了靠,語氣懶懶的,“朕如今可是名副其實的‘十全老人’,功績也絕不遜色於聖祖。況且,你是朕的皇后,朕獨寵皇后這叫帝后同心,是值得朝野稱頌的,就算聖祖活過來,也包準兒沒意見!”
納蘭淳雪被他這“大言不慚”逗得“噗”地笑出聲來,連忙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沒再開口。
她心裡清楚,弘曆這是老了,身子不如從前了。
人一生病,便不愛那些花團錦簇的熱鬧,反倒貪戀起一點知根知底的暖意來。
她陪了弘曆快二十年,自然知道他的一切喜好與厭惡。
弘曆早己不是當初那個會為了一幅畫、一盞燈便心潮起伏的年輕天子了。
他要的,不過是一個能讓他鬆快的地方。
而永壽宮,在她多年經營之下,恰好便是這麼個地方。
一切,恰如其分。
*
乾隆二十五年,永珩十六歲。
弘曆正式下令讓他上朝聽政,並親自指婚,將瓜爾佳氏嫡女指給了他做嫡福晉。
瓜爾佳氏是滿洲老姓,那姑娘性子溫婉,知書達理,納蘭淳雪召見過兩回,非常滿意。
大婚那日,永壽宮張燈結綵,紅綢從正殿一路鋪到宮門外。
人逢喜事精神爽。
永珩穿著大紅吉服,騎著高頭大馬去迎親,回來時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納蘭淳雪坐在上首,瞧著永珩牽著新婦的手跨過火盆,鼻尖忽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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