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身子晃了晃,耳中嗡嗡作響。
“什麼叫……不利子嗣?”
她猛地抬頭,那雙往日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此刻紅了一圈:
“九阿哥才十六歲,還沒大婚!你們這群庸醫,再仔細查去!許是弄錯了,許是那些刀劍上的毒不至於……”
“宜妃。”康熙聲音沉緩,截斷了她的話。
宜妃卻顧不得其他,首首看向劉勝芳,“劉院判,你告訴本宮,這毒能不能解?要什麼藥材?人參、鹿茸、東珠、雪蓮,本宮派人去尋找,哪怕天涯海角……”
“娘娘——”劉御醫伏得更低,語氣裡滿是惶然,“此毒非藥石可解,只能……只能靜養調理,看……天意了。”
聞言,宜妃的指甲掐進掌心,那精心染過的鳳仙花汁子都裂了紋。
康熙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那八阿哥呢?”
要知道八阿哥之前也是受了傷的。
劉御醫一頓,隨即回話:“奴才等將刺客所用全部兵刃逐一驗過,又為八阿哥請脈查體。八阿哥體內並無此毒痕跡。想是刺客中只有一部分人刀上淬了毒,八阿哥所遇之敵,恰好用的是尋常刀劍。”
康熙微微舒了口氣,背脊不自覺地鬆了一寸。
“那便好。老八剛大婚,若也中了這毒,朕如何向安親王一脈交代。”
這話說得公允,是帝王應有的權衡。可聽在宜妃耳中,卻像一柄鈍刀,一下一下剜在心口上。
她的兒子昏迷數日還未醒,大婚延期,如今又得知此生子嗣艱難。
而老八,什麼事都沒有,高高興興地娶了宗室貴女,滿京城都在傳“八阿哥為福晉獵雁”的佳話。
宜妃的手攥緊了袖口,攥得那緞面起了褶。
她的小九,分明是替老八去擋的災。
若非老八非要逞這個體面,她的小九怎麼會跟著去?怎麼會被人砍傷?怎麼會中這斷子絕孫的毒?
康熙瞥了她一眼,到底是多年寵妃,他放緩了語氣:“宜妃,你先回去。九阿哥那邊,朕讓太醫院盡全力調養。他還年輕——”
“皇上。”宜妃抬起頭,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可硬生生沒掉下來,聲音也啞得不成樣子,“臣妾斗膽問一句,那毒,當真沒有半點轉圜?”
康熙沒有立刻回答,視線卻轉向了底下的劉御醫。
劉御醫伏在地上,額頭沁出冷汗,卻久久不敢回答。最終,也只是老調重彈地說,“若是調養得當......還是有機會的......”
連幾分把握都不敢多說,就怕日後康熙找自己算賬。
而康熙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御醫的想法,但能把劉御醫逼到這個份上,小九的情況只怕真是不太樂觀了。
半晌,康熙才說:“你先下去開方子吧。讓太醫院務必全力醫治九阿哥,所需藥材,內務府優先支應。”
“嗻。”
劉御醫退下了,殿裡只剩下帝妃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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