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集的傀儡在行動,那些被丹藥改造過的,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的行屍走肉正在從不同的方位朝這片樹林圍攏過來。
這是沈雨棠完全沒想到的。
其實沈雨棠反而有些慶幸,因為事情是在這裡發生的,還給自己一個準備的機會,能夠反抗,如果真的是這傢伙想要直接綁架自己,那自己真的就是必死無疑了。
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
她的心沉了一下,腳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了,但雙腿越來越重,膝蓋處的痠麻蔓延到了整條腿,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艱難。
她跑出去大約兩三百米之後,聽到身後最近的一處灌木響動變得非常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腳跟追了上來。
她沒有回頭,猛地朝右側一撲,整個人滾進了一叢濃密的矮灌叢下面。
灌木的枝條刮破了她的外套和手臂內側的皮膚,但她咬緊了牙沒有出聲。
畢竟是對策局的成員,沈雨棠迅速冷靜了下來,判斷周圍的危機。
她匍匐在灌叢下面的落葉層上,透過枝條的縫隙看到一個人影從她剛才跑過的路徑上穿了過去,腳步很快,踩在落葉上的聲音又重又穩,不像是正常人在奔跑,更像是一架機械在勻速移動。
那個黑影走遠了。
沈雨棠趴在原地沒有動,屏著呼吸等了大約三四十秒,確認沒有第二個人跟上來之後,她才慢慢從灌叢下面爬出來。
膝蓋已經幾乎用不上力了,她只能靠右腿和雙手支撐著身體,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朝樹林更深處挪動。
她不知道那些傀儡的聽覺和嗅覺有多靈敏,也不知道張之集有沒有其他手段追蹤她。
她只能往最深植被最密的地方鑽,儘量把身體藏進那些灌木和藤蔓交織成的天然掩護裡。她的手心裡還攥著另一顆聚氣珠,是她在出門前順手裝進口袋的備用的那一顆。
她本來是打算用來聯絡林川,但現在她不確定直接捏碎聚氣珠釋放靈氣會不會反而把傀儡引過來。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還算隱蔽的地方。
那是一個被倒塌的樹和堆積的枯枝覆蓋住的小凹坑,坑口不大,剛好夠一個成年女性蜷縮著蹲進去。
坑底的土很潮溼,帶著一股腐爛植物根莖的氣味。
她縮排去之後又用幾根粗樹枝擋在坑口,從外面看基本看不出異常。
然後她用手指把那顆聚氣珠捏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往裡面灌注靈氣。
珠子很快亮了起來。
微弱的金光從她的指縫裡透出來,照亮了她臉上沾著的泥土和被樹枝劃出的紅痕。
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讓自己的靈氣和聚氣珠裡的靈氣產生共振,試圖透過這種方式釋放一個訊號,一個只有和她用同一種聚氣珠、同一種靈氣方式的人才能接收到的訊號。
她不知道林川能不能感知到,畢竟林川在別墅裡,距離太遠了,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珠子在她手裡震動了好幾次,每一次都釋放出一小團金色的光,然後慢慢暗下去。
她一共嘗試了七八次,感覺到自己的靈氣幾乎要被抽乾了,才停下來,靠在坑壁上,大口地喘著氣。
夜風吹過坑口上方的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四周很安靜,那些傀儡似乎暫時沒有搜到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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