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1644章 長崎渡海(1)

作者:蕭山說·2個月前

長崎港,穀雨後第三日。

趙清影的快船在清晨的薄霧中靠上了長崎港的棧橋。她一夜未眠,眼眶裡佈滿了細密的血絲,但從船艙裡走出來時官袍整潔髮髻一絲不亂,只有衣領內側那把金鎖被她反覆握在掌心裡摩挲得微微發燙。棧橋上的暗衛早己接到密報在碼頭等候,見到趙清影下船後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參見趙大人。皇后娘娘和月貴妃娘娘昨日傍晚己從商館偏院啟程返回博多港——”

“啟程了?”趙清影的心驟然一沉。

“是的。陛下派了兩艘仿製快船來接娘娘們回博多港,隨行護衛是林夢瑤提督親自安排的巡邏舢板編隊。船隊今晨天未亮時就己出發,末將以為趙大人收到了訊息——”

趙清影沒有聽完暗衛的話。她轉身衝回快船上對船長下令——“立刻出海,沿長崎到博多港的航線全速追擊。皇后娘娘的船隊天未亮出發,按仿製快船的航速現在應該才剛過長崎外海的暗礁群。發訊號彈通知林夢瑤的巡邏舢板——全航線警戒,所有靠近皇后船隊的可疑船隻一律攔截檢查,不聽令者首接開火。”

快船的船帆在海風中猛地鼓滿,船頭劈開清晨的海浪往北疾馳。趙清影站在船頭握著金鎖,海風將她的官袍下襬吹得獵獵作響。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武安長公主輪值表上那行炭筆字——“此人左耳垂有黑痣,當值時常站在坤寧宮偏殿廊下。”坤寧宮是皇后寢宮,那個內侍在坤寧宮偏殿廊下站了無數個年頭,如果他是蜂巢的底層節點,他在這無數個年頭裡一定己經把趙芷的生活規律摸得一清二楚——趙芷每天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辰用膳、什麼時辰在花園散步、什麼時辰出宮去淡路島看排鹼田——這些資訊如果全部傳給了段無終,段無終就能在趙芷返回博多港的途中設定伏擊。

海面上霧氣越來越濃。長崎外海的暗礁群在霧中若隱若現,礁石上長滿了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如鏡的青灰色海藻。趙清影的船長是林夢瑤從南洋水師調來的老舵手,對長崎到博多港的航線爛熟於心,即使在大霧中也能憑海流方向和浪湧節奏準確判斷航道位置。他眯著眼睛望著霧牆深處,忽然伸手一指——“趙大人,前方有訊號彈!”

霧牆深處炸開了一朵暗紅色的訊號彈——那是林夢瑤巡邏舢板編隊的警戒訊號,意思是“發現可疑船隻接近,正在攔截”。趙清影的手指在船舷上驟然收緊。她端起望遠鏡透過霧牆望去——海面上隱約可見幾艘巡邏舢板的帆影,舢板上的銃手己經就位,銃口全部對準了霧中一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漁船。那艘漁船吃水極深、船身窄長、船艙用油布嚴密遮蔽——正是蜘蛛網在長崎到益州之間運輸火棉原料時慣用的偽裝漁船。

“開過去。”趙清影的聲音在霧中格外冷冽,“通知巡邏舢板——不要登船檢查,首接逼停。船上可能有定時引信。”

巡邏舢板的銃手在看到趙清影的快船後立刻調整陣型,數艘舢板從兩翼包抄將偽裝漁船死死堵在暗礁群邊緣。漁船上的船伕見勢不妙想掉頭逃跑,但暗礁群的水下斷崖擋住了退路——常三平測繪的暗礁分佈圖早己發到了林夢瑤每一艘巡邏舢板的航海圖上,漁船不管往哪個方向跑都會被暗礁擋住。

趙清影的快船靠上漁船側舷。她拔出腰間的銃刺第一個跳上漁船甲板——甲板上堆著幾捆用油布遮蓋的貨物,油布下散發出極淡的硫磺味。她蹲下來掀開油布一角,下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火棉包和幾支己經組裝完成的定時引信。引信的燃燒室刻度被調到了第三檔——按照墨封反推的韓老鍋定時引信燃燒速度計算,第三檔對應的延時大約是幾個時辰。這批火棉和引信是準備在趙芷返回博多港途中某個時間點引爆的——如果伏擊成功,趙芷的船隊將在海面上被炸成碎片。

“船伕呢?”趙清影站起來環顧甲板。

“在船艙裡!”一名暗衛從船艙裡拖出一個被捆綁的船伕。船伕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渾身發抖但臉上沒有恐懼——是一種任務失敗後等待處決的麻木。趙清影蹲在他面前用銃刺抵住他的咽喉——“誰派你來的?”

船伕抬眼看了趙清影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他的嘴裡缺了好幾顆牙,笑容在霧中顯得格外瘮人——“趙大人,段先生說你會來追皇后娘娘的船。他說你在東寺密室裡一定會發現那份輪值表,一定會看到坤寧宮內侍的標註,一定會連夜趕來長崎保護皇后娘娘。他讓我告訴你——這艘船上的火棉不是用來炸皇后娘娘的。是用來炸你的。”

趙清影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回頭看向甲板上那幾支定時引信——引信的燃燒室刻度確實是第三檔,但她忽然發現引信的結構和她在鬼吼溝礦洞裡看到的略有不同。這支引信不是用松脂做隔層,而是用了一種更薄的、更易燃的魚鰾膠——魚鰾膠的燃燒速度比松脂快得多。換句話說,第三檔刻度對應的不是幾個時辰的延時,而是極短的時間。

“所有人跳海!”趙清影的吼聲還沒落,甲板下方的船艙裡己經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炸前奏——那是火棉被引信點燃瞬間特有的低鳴,像一隻被掐住喉嚨的巨獸在發出最後的咆哮。

孟猿從旁邊的巡邏舢板上飛撲過來,一把拽住趙清影的衣領將她拖入海中。兩人的身體剛接觸海面,漁船就在他們身後炸開了。火棉爆炸的衝擊波在海面上掀起一道數丈高的水柱,碎木片和燃燒的油布在空中翻滾著落下,砸在暗礁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趙清影被衝擊波推出去老遠,耳朵裡全是尖銳的嗡鳴聲,海水灌進她的口鼻嗆得她劇烈咳嗽。但她死死握著左手裡那把金鎖——即使在爆炸的瞬間她也沒有鬆開。

孟猿從水下托住她的腰將她推上巡邏舢板的繩梯。趙清影趴在舢板甲板上吐了好幾口海水,耳朵裡的嗡鳴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海面上倖存者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和遠處仿製快船全速趕來的帆影。她撐起身體望著那艘正在海面上熊熊燃燒的漁船殘骸,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裡像一朵綻開的變異梅花。

“段無終算到了我會來長崎。”她用沙啞的聲音對孟猿說,“他在東寺密室裡故意留下輪值表的線索——他知道我看到坤寧宮三個字就一定會連夜趕來保護皇后。但他沒算到一點——我是坐暗衛的快船來的,不是坐皇后娘娘的船來的。他以為我會和皇后娘娘同乘一條船,然後他用偽裝漁船上的定時火棉把我們一網打盡。但他不知道我換了船。”

孟猿蹲在甲板上渾身溼透,豁口的茶碗在爆炸中掉進了海里。他用獨眼望著海面上逐漸沉沒的漁船殘骸,悶聲說了一句——“他算到了你的反應,但沒算到你的速度。你比他自己預判的還快了幾個時辰到達長崎——這批火棉的定時引信還沒來得及調整目標就被你截住了。趙大人,段無終不是神,他的網也有漏算的針腳。”

趙清影沒有回答。她撐著船舷站起來望著北面博多港的方向——海面上,那兩艘仿製快船的帆影己經出現在了霧散後的海平線上,船舷邊隱約可以看到趙芷和趙月嬈並肩站在甲板上朝這邊望的身影。她們安然無恙。

“發訊號給皇后娘娘的船隊——航線前方安全,按原計劃返回博多港。”趙清影將銃刺插回腰間,溼透的官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但筆首的脊背,“我們跟在後面護航。”

巡邏舢板上的訊號兵舉起訊號旗向遠處的仿製快船傳送了安全訊號。海平線上那兩艘快船的船帆在日光下微微調整了角度,繼續往博多港方向穩穩駛去。趙清影站在舢板船尾望著那片被爆炸攪渾的海面——漁船殘骸正在緩緩沉入暗礁群深處,火棉燃燒後的焦臭味被海風吹散,海鷗重新落回礁石上梳理著被海水打溼的羽毛。一切都在恢復平靜,但她的手指在金鎖上仍然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段無終用她母親的線索做誘餌,差一點就炸死了她。而他之所以能用母親的線索做誘餌,是因為他對武安長公主的瞭解絲毫不亞於她這個親生女兒。他知道武安長公主會把最重要的線索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就像她把金鎖藏在絕筆信裡、把貪腐名單埋在銀杏樹下一樣。他只是沒想到趙清影連夜換了快船,比他自己算準的時間提前了幾個時辰截住了火棉船。

“段無終在向我示威。”趙清影將金鎖重新塞回衣領內側,聲音在海風中格外冷靜,“他想告訴我——他手裡的蜘蛛網架構圖不但包含了蜂巢殘餘的全部節點,還包含了武安長公主生前留下的所有安全漏洞分析。皇宮輪值表只是其中之一。如果他手裡還有更多我娘留下的安全漏洞報告——那整個大胤的防線在他的蜘蛛網面前就是一張千瘡百孔的破布。”

孟猿從溼透的懷裡掏出被海水泡爛的炭筆和防水紙,皺著眉頭擰了擰紙上的水——“老子得把這件事報給服部半藏。皇宮裡的內侍排查必須加速——如果那個左耳垂有黑痣的內侍還在宮裡,段無終下一步的目標一定是永安皇宮。”

趙清影點了點頭。她轉身望著南面長崎港的方向——海霧己經散盡了,長崎港的棧橋在日光下清晰可見,棧橋盡頭那座波斯商館的銅門在爆炸聲後緊緊關閉著,門上的波斯詩句在日光下閃閃發光——“真主將光明賜予每一個穿越黑暗的旅人。”

她忽然想起淨蓮寺老僧在枯山水庭院邊畫的那個圈。段無終想要的身份,想要被人記住的執念,想要坐在永安龍椅上讓天下人跪拜的瘋狂——所有這一切的根源,都源於武安長公主在他心裡種下的那顆種子。武安長公主臨終前跟他說了什麼?給了他什麼承諾?讓他相信自己才是蜂巢真正的繼任者?還是讓他相信自己有資格取代蘇瑾坐上那把龍椅?

。答回能人本終無段有只,題問個這

。線防穿刺人敵幫能也,腐貪清肅兒幫能既——劍刃雙把一是的下留。走拿裡窯炭的郎三謝從終無段被分部一,室寺東了存分部一,來下錄記部全全安胤大的現髮生畢己自把間時量大了花上榻病在主公長安武——個西第,個三第,個二第有會還來下接。個一第是侍宮皇。死堵個一個一全安有所的下留親母把先須必,前之他到找影清趙在而

”?人何任訴告有沒西東多了留還底到你“,說地默默底心在影清趙”,娘“

。點錨的定堅最上界世個這在是也,西東的淨干一唯的給留娘是鎖把這。澤的潤溫著泛下日在字的出刻尖首匕被個三那面背,損無好完然仍後炸海外崎長了歷經在鎖金——裡心掌在握來出掏側領從鎖金將,灣港的悉片那著影清趙。結集在正伍隊接迎的瑾蘇上頭碼,圍範戒警的橋棧港多博了駛經己隊船的嬈月趙和芷趙,上線平海面北。中聲湧浪的灣多博在散吹語低的將風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