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蘇瑾盯著他的雙手，“一個五十歲的坐堂大夫，一個顛勺五年的廚子，虎口和指腹應該有厚繭。但你的繭……位置不對。這是常年握刀劍、用暗器的手。”
薛無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聲從低到高，最後變得尖利刺耳。
“哈哈哈……好，好一個靖北王！”他猛地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一張西十出頭、蒼白消瘦的臉，左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毒蛇的信子，“既然被你看穿了，那也沒什麼好裝的。”
他緩緩站起，周身氣勢陡然一變。憨厚廚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頂尖殺手的陰冷危險。
“但你以為，抓了我就能破局？”薛無常嘴角勾起詭異的笑，“毒，我己經下了。明日婚宴，所有赴宴者都得死。包括你，蘇瑾。”
韓衝拔刀上前，但蘇瑾抬手製止。
“你說的是那罐‘鹽’？”蘇瑾指向桌上的瓦罐，“很不巧，一個時辰前，我己經讓人換了。你下的毒，現在在庫房裡好好封存著，作為你刺殺的證據。”
薛無常瞳孔驟縮：“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看到守衛鬆懈？明明看到沒人注意？”蘇瑾搖頭，“那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從你進王府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我算計之中。撞倒瓦罐，下毒，藏紙包……所有動作，韓衝都看得清清楚楚。”
薛無常終於慌了。他環顧西周，廳外腳步聲密集，至少數十人包圍了這裡。逃不掉了。
“但你還有價值。”蘇瑾重新坐下，“告訴我，幽冥道在朔州還有多少人？‘血鴉計劃’除了下毒，還有什麼後手？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薛無常慘笑：“幽冥道的規矩，王爺應該知道。任務失敗，唯有一死。至於情報……你休想。”
他猛地咬向衣領——那裡藏著毒囊。
但韓衝動作更快！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同時捏住他下巴，用力一卸！
“咔嚓”一聲，下巴脫臼。薛無常痛哼一聲，毒囊從口中掉落，滾在地上。
“想死？沒那麼容易。”韓衝冷聲道，“周夫人的刑訊手段，你會喜歡的。”
薛無常被按在地上，眼中終於露出恐懼。周婉容……那個女人的狠辣，他早有耳聞。
蘇瑾揮揮手：“帶下去，交給周夫人。記住，我要知道所有情報。”
“是！”
親衛將薛無常拖走。廳內重新安靜下來。
顧硯之長舒一口氣：“王爺神機妙算，此獠一擒，大婚危機可解大半。”
“只解了一半。”蘇瑾卻搖頭，“薛無常是明棋，暗棋還沒動。”
“王爺是說……”
“劉讓。”蘇瑾眼中寒光一閃，“薛無常被抓，劉讓一定知道計劃暴露。他會怎麼做？”
諸葛明沉吟道：“無非兩種：要麼立刻逃回京城，要麼……狗急跳牆，親自下手。”
“他不會逃。”蘇瑾篤定道，“逃回去，太子饒不了他。他只能拼死一搏。傳令，加強對聽雪別院的監控，尤其是劉讓和公主的飲食。另外，大婚流程全部調整——”
他快速部署：“第一，婚宴菜餚全部重做，所有食材重新檢驗。第二，赴宴人員名單縮減，只請核心將領和官員，每人限帶一名親衛。第三，合巹酒用特製銀壺，由我親自檢查後密封，大婚當日當場開封。”
“那公主那邊……”顧硯之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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