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永安城皇宮。
御書房的地龍燒得正旺，但皇帝趙桓卻覺得渾身發冷。他面前跪著三名黑衣老者——血衣衛碩果僅存的三大長老，“鬼手”、“毒醫”、“影殺”。
“陛下，”鬼手聲音嘶啞如破鑼，“鬼面在朔州失手，折了三十七名好手。但他臨走前投了‘腐屍毒’，並散佈天罰謠言。蘇瑾此刻應該正為瘟疫謠言焦頭爛額。”
“焦頭爛額？”趙桓慘笑，“他若真焦頭爛額，你們三個就不會跪在這裡了。高望呢？”
影殺低聲道：“高公公昨夜出宮，至今未歸。據眼線回報，他去了……西羌使館。”
“西羌使館……”趙桓瞳孔驟縮，“這老狗，終於要賣國了？”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推開。高望一身紫色蟒袍，面白無鬚，臉上帶著慣常的諂媚笑容：“陛下，老奴回來了。”
“你去西羌使館做什麼？”趙桓冷聲問。
“為陛下分憂啊。”高望走到皇帝身邊，壓低聲音，“西羌大祭司完顏洪烈答應出兵三萬，牽制蘇瑾。條件是……邊境五城，外加十萬石糧草。”
“五城？！十萬石？！”趙桓拍案而起，“高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割國土？！”
“陛下息怒。”高望笑容不變，“這五城……本就是邊境荒蕪之地，給了西羌又何妨？等西羌與蘇瑾兩敗俱傷，咱們再收回便是。至於十萬石糧草……江南今年豐收，從靖南王府的賦稅里扣就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老奴還派人去了草原，聯絡阿保機。只要他肯出兵打朔州，事後分他兩城。如此，蘇瑾西面受敵，縱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
趙桓盯著這個跟了自己三十年的老太監，第一次感到毛骨悚然。這個人……什麼時候有了如此龐大的暗中網路？什麼時候敢替他這個皇帝做決定了？
“高望，”皇帝聲音發顫，“你……到底想做什麼？”
“老奴只想幫陛下穩住江山啊。”高望深深一躬，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陛下累了，該歇息了。朝中之事，老奴會替陛下分憂的。”
他首起身，對三大長老道：“三位，隨老奴來吧。陛下……需要靜養。”
三大長老起身，跟著高望退出御書房。房門關閉的剎那，趙桓癱坐在龍椅裡，看著空蕩蕩的書房，忽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
他明白了——自己這個皇帝，己經成了傀儡。
東宮偏殿。
三皇子趙玦正在泡茶，動作依然優雅從容。
侍衛長悄聲稟報：“殿下，高望控制了陛下，血衣衛三大長老己聽命於他。西羌答應出兵，草原也在聯絡中。”
“好。”趙玦斟茶，“讓北境的暗樁再加把火——把高望與西羌的交易細節，還有他控制陛下的訊息，一併透給蘇瑾。記住，要讓他以為是靖南王那邊透的。”
“殿下，蘇瑾若真被西面圍攻而死……”
“他不會死。”趙玦抿了口茶，“至少現在不會。高望這條老狗想當曹操，還得問問我答不答應。等蘇瑾和各方勢力拼得差不多了，就該我們上場了。”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蘇瑾啊蘇瑾，你可要撐久一點。這盤棋，少了你這個攪局者，就太無趣了。”
漳州，廢棄道觀。
趙睿看著剛收到的密信，指尖微微顫抖。
信是莫問天從江南送來的，只有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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