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西的朔風城在晨曦中甦醒，昨夜的血火餘燼尚未散盡，城南校場三萬新兵己開始早操。
蘇瑾站在重新加固的南城牆上，手中握著完顏洪烈剛寫好的“投誠信”。信是用西羌文和漢文雙語寫成，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詳細描述了大祭司如何“幡然醒悟”，如何“棄暗投明”，如何“誓死效忠華國”。最末一句尤為刺眼：
“凡與我為敵者，皆華國之敵；凡欲害王爺者，皆我完顏洪烈之死仇。”
“王爺，”韓衝低聲問，“此信真能離間西羌王庭？”
“能不能，要看怎麼用。”蘇瑾將信紙仔細摺好，裝入特製的銅管，“西羌王庭那些老貴族，早就看這個大祭司不順眼了。如今完顏洪烈損兵折將還投降敵國，正是他們奪權的好機會。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冷笑：“他們若真敢動完顏洪烈的家眷舊部，鐵鷂營這八千降兵就會徹底死心塌地跟著我們。等時機成熟，我們再助完顏洪烈打回去……西羌，就是華國的西羌了。”
這是現代地緣政治的博弈思維——扶持代理人，控制戰略緩衝區。
“王爺高明。”韓衝頓了頓，“那完顏洪烈本人……”
“派人盯緊，但表面上要重用。”蘇瑾望向城內臨時安置西羌降兵的營地，“封他個‘徵西將軍’的虛銜，月俸加倍，賜府邸一座。但鐵鷂營的實際指揮權，必須掌握在我們的人手裡。”
“末將明白。”
正說著，城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斥候滾鞍下馬，嘶聲稟報：“王爺！安北急報！林文靖將軍己按計劃圍困臨海城，但……東麗水師三十艘戰船從海州港出發，正向北航行！”
蘇瑾瞳孔一縮：“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子時離港，按航速推算，最遲明晚可抵臨海城外海！”
比預想的快。金志勇的求援信起了作用。
“傳令林文靖，”蘇瑾快速決策，“放棄圍城，全軍後撤三十里，放東麗援軍入港。等他們與金志勇會合，再……”
“王爺不可！”蕭望之匆匆走上城牆，老謀士手中捧著一卷海圖，“若讓東麗援軍與守軍會合，臨海城兵力將增至兩萬，且有戰船支援，再想攻克難如登天！老臣建議——半路截擊！”
他攤開海圖，手指點在安北州沿海一處狹窄水道：“‘鬼見愁’海峽，此處暗礁密佈，水流湍急，大型戰船必須減速透過。若在此設伏……”
“用什麼伏？”蘇瑾反問，“我們沒有水師，難道讓將士們游過去打？”
“用這個。”沈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這位格物院新任主事雙手捧著一個三尺長的木匣，匣蓋開啟，裡面躺著一枚怪模怪樣的鐵製器械——主體是個圓筒，尾部有尾翼，頭部尖銳，筒身刻著螺旋凹槽。
“此為何物？”蕭望之皺眉。
“王爺說的‘火箭彈’原型。”沈煉小心翼翼取出器械，“內裝火藥三斤，摻鐵砂一斤，以浸油麻繩為引。發射時用特製鐵管做導軌，點火後飛行百步，落地即炸。雖然精度差，但覆蓋面大。”
蘇瑾接過這枚原始的火箭彈，掂了掂重量，約十斤。這己經接近現代107火箭炮的雛形了，雖然簡陋，但思路正確。
“射程多少？威力如何？”
“試射過三次，最遠一百二十步，落地爆炸半徑三丈。”沈煉頓了頓，“但有個問題——飛行不穩定，十發裡有三發會中途墜海。”
“夠了。”蘇瑾眼中閃過銳光，“三百枚火箭彈，哪怕只有一百枚命中，也夠東麗水師喝一壺的。沈先生，五日內能造多少？”
沈煉快速計算：“若全力趕工，每日可產三十枚。五日後……一百五十枚。”
“那就一百五十枚。”蘇瑾拍板，“蕭先生，你立刻帶沈先生去安北，與林文靖將軍匯合。告訴林將軍——我要你們在‘鬼見愁’海峽，打一場沒有戰船的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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