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輕響,機括轉動。牆壁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一個更小的暗格。
暗格中,只放著一件事物——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扁平盒子。
蘇瑾小心地取出盒子,開啟油布。裡面是一個紫檀木盒,木質溫潤,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開啟木盒,裡面並非他預想中的金銀珠寶或神兵利器,而是……一疊厚厚的、質地堅韌的桑皮紙。
他拿起最上面一張,展開。上面是用極其精細的墨線勾勒出的山川地形、城池關隘,筆法與他懷中那半幅殘圖同出一源,但更加完整,更加詳盡!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快速翻看下去,這疊圖紙,赫然是另外半幅殘圖!不,甚至比原圖更加完整,標註了大量的兵力部署、糧草囤積點、隱秘通道,甚至還有一些看似無關緊要、卻用特殊符號標記的莊園、礦脈!
這不僅僅是一幅地圖,這是一份足以顛覆大胤王朝軍事佈防的……戰略秘要!是原主父親蘇哲,那位因“科場舞弊”而倒臺的禮部侍郎,用生命隱藏下來的,對大胤腐朽根基最清晰的洞察!
圖紙的最下方,壓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上的字跡,與指引他來此的紙條相同,帶著一股鋒銳之氣:
“圖盡於此,乃父遺志,盡藏其中。‘雲紋’非一,慎擇之。帝都風起,靜待龍吟。閱後即焚,慎之慎之!”
資訊簡短,卻如同驚雷,在蘇瑾腦海中炸響!
原主父親蘇哲,果然並非單純的文官!他早己看清大胤的腐朽,暗中繪製此圖,所圖甚大!他甚至可能與“雲紋”有著極深的淵源,或者,“雲紋”本身,就是由他這類看清時局、意圖“朽木生春”的人所建立?
而“雲紋非一”,則印證了他的猜測——“雲紋”內部存在派系分歧。投資他的,是其中一派。而這派系,似乎與留下這封信和圖紙的,並非完全一路。
“帝都風起,靜待龍吟……”這是在告訴他,帝都的奪嫡之爭即將白熱化,他需要耐心等待最佳的介入時機?
蘇瑾緩緩將圖紙和信件重新放入木盒,貼身收藏好。這分量,比萬兩黃金更重!
他毀去油布和木盒的殘骸,清理掉自己來過的所有痕跡,再次透過飛索回到地面,將井口恢復原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枯井巷。
回到蘇府書房,己是西更天。
蘇瑾毫無睡意。他攤開那疊完整的圖紙,就著微弱的燭光,如同最飢渴的旅人,貪婪地汲取著上面的資訊。
北境邊防的虛實,中原腹地的兵力空虛,江南糧倉的分佈,帝都周邊衛戍的漏洞……一幅清晰而殘酷的王朝脈絡圖,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結合他前世的軍事知識和這段時間對朔風城、對北境的瞭解,他很快在腦海中推演出一條條可能的進軍路線,一個個可以撬動的戰略支點。
野心,如同被投入火種的乾柴,在這一刻,轟然燃燒!
他輕輕撫摸著圖紙上帝都那個被硃筆圈起的標記,眼神冰冷而熾熱。
原主父親的遺志,“雲紋”內部的博弈,齊王的猜忌,三皇子的拉攏,草原的威脅……這一切,都成了滋養這野心的土壤。
他不再僅僅是想活下去,不再僅僅是想掌控朔風城。
他要以這北境邊城為起點,以這幅圖為指引,揮師南下,將這腐朽的王朝,徹底踩在腳下!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朔風捲著雪沫,敲打著窗欞。
蘇瑾收起圖紙,將其與那半幅殘圖、雲紋玉佩、青銅鑰匙一同,藏於最隱秘之處。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冰冷的寒風灌入,吹動他墨色的長髮。
胸中塊壘,盡化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