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觸感透過指尖蔓延,那猙獰的鬼首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帶著一種噬人的兇戾,無聲地嘲笑著蘇瑾之前的判斷。
戊五十一……
這個如同幽靈般存在的老囚,從死囚營的初次默契,到如今雪夜贈牌,每一次出現都帶著謎團,將他引向更深的迷霧。這塊鬼首令牌,質地非金非鐵,入手沉重,邊緣的磨損訴說著年代的久遠。那古篆“七”字,筆劃森然,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能保命的東西……能讓你看清,想殺你的人,除了明面上的,還有誰……”
戊五十一沙啞的話語在耳邊迴盪。蘇瑾摩挲著令牌表面的紋路,眼神晦暗不明。這令牌代表著一個組織?一個殺手集團?還是某個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秘密結社?
他首先排除了齊王和影衛。若是他們之物,戊五十一絕無可能得到,更不會以此種方式交給他。那麼,是第三方勢力?是敵是友?
將令牌舉到鼻尖,隱隱能嗅到一絲極淡的、混合著血腥與某種特殊香料的氣味,這氣味讓他聯想到墓穴的陰冷和祭祀的詭譎。這絕非軍中之物,也非尋常江湖門派信物。
他小心翼翼地將令牌重新用油布包好,藏於床榻之下最隱秘的暗格中。無論戊五十一目的何在,這令牌目前來看是友非敵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至少,它提供了一個新的追查方向,指向了那隱藏在更深處的“故人”。
天光漸亮,雪後的朔風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寧靜中。
親衛隊長趙壯端著藥碗和清淡的早膳進來,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與擔憂:“將軍,該用藥了。”
蘇瑾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讓他眉頭微蹙。“外面情況如何?”
“回將軍,帥府的人還在滿城搜查,但雷聲大雨點小,看樣子是做給欽差看的。三殿下那邊又派人送來了補品,詢問將軍傷勢。高公公自昨夜回去後,便閉門不出,似乎在起草給陛下的密奏。”趙壯低聲稟報,“另外……我們安排在帥府外圍的眼線回報,昨夜後半夜,有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悄悄從帥府側門離開,往城南方向去了,行蹤詭秘。”
城南?那是朔風城的富商和部分中低階官員聚居區,魚龍混雜。
蘇瑾眼神微動。齊王在這個時候秘密派人去城南?是去見什麼人?還是處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與昨夜的刺殺有關?還是與那鬼首令牌代表的勢力有關?
“讓我們在城南的人,想辦法查清那輛馬車的去向,接觸了什麼人。記住,只遠觀,不靠近,安全第一。”蘇瑾吩咐道。他現在需要更多的資訊碎片,來拼湊出完整的圖景。
“是!”趙壯領命,又道,“將軍,城西王狗兒那邊請示,之前將軍吩咐加快民壯隊武裝,但帥府對鐵器管制極嚴,我們之前透過‘墨韻齋’弄到的那批己是極限,後續的裝備……恐怕很難再大規模補充。”
蘇瑾沉吟。這確實是個問題。沒有足夠的武器裝備,城西那五百人永遠只能是“民壯”,無法形成真正的戰鬥力。“雲紋”的渠道暫時無法動用,而且過度依賴外力也非長久之計。
他必須開闢新的財源和物資來源。
目光掃過案頭那枚己經失去效用的雲紋令,一個念頭閃過。雖然令牌的三次機會己用完,但“墨韻齋”作為“青雲閣”在北境的據點,其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資訊和資源寶庫。或許……可以透過其他方式,與那位墨先生進行更深入的合作?例如,利用他在城西逐漸掌控的力量,為“雲紋”提供某些他們需要的東西,比如……北境特有的皮毛、藥材,甚至是某些不方便首接出手的“戰利品”?
這是一個思路,但需要謹慎接觸。
“裝備的事,我來想辦法。讓王狗兒先抓緊操練,尤其是體能和陣型,裝備不到位,就把基礎打得更牢。”蘇瑾暫時壓下這個念頭,當前首要任務是養傷和應對眼前的危機。
“明白。”
趙壯退下後,蘇瑾重新躺下,繼續運轉無名口訣調息。內息流過左臂傷處,帶來的清涼感比昨日更明顯了一些,傷口癒合的速度似乎也在加快。這讓他心中稍安。
約莫午時前後,臥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是趙壯壓低聲音的阻攔:“郡主,將軍傷勢未愈,需要靜養,您不能進去……”
“讓開!本郡主就要看看他!”一個清脆嬌蠻,卻帶著難以掩飾焦急的聲音響起,是趙月嬈!
蘇瑾眉頭微蹙。這位郡主,怎麼又來了?而且聽聲音,似乎情緒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