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血腥氣在山林間彌散不去。
蘇瑾帶著殘存的十人小隊在黑暗中跋涉，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身後，野栗坡南側山坳的火光己經漸漸暗淡，但那股燒灼屍體的焦臭味，卻順著夜風飄來，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將軍……您的右臂……”山貓攙扶著蘇瑾，能感覺到這位年輕主將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疼痛——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法抑制的劇痛。
蘇瑾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右臂經脈中，“朽氣”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在剛才那場血戰後徹底失控。清靈葉早己用完，雲紋玉珏的暖意也只能勉強壓制，無法根除。每走一步，都像有無數根冰針在血管裡穿刺。
“無礙。”他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還有多遠……到營地？”
“最多……兩裡。”山貓喘著粗氣，臉上的刀疤在月光下猙獰可怖，“但陳武他們……可能己經撤離了。如果看到山坳的火光……”
按照約定，如果山谷有異動，陳武要立刻帶老吳撤離。
蘇瑾心中一沉。老吳斷了兩根肋骨，根本無法長途跋涉。如果陳武帶著他撤離，速度必然緩慢，很容易被王逵的人追上。
“加快……速度。”蘇瑾強行提氣，將那股劇痛再次壓下。
十個人，六個輕傷，兩個重傷被揹著，再加上蘇瑾這個“內傷”嚴重的，隊伍行進速度慢得可憐。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勉強照亮前路。林間不時傳來夜梟的啼叫，更添幾分陰森。
王小石走在最前方探路，手中短刃緊握，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西周。這位年輕的“逆鱗”隊員此刻臉上沒有半點稚氣，只有經歷過生死廝殺後的冷峻。
“停。”蘇瑾忽然抬手。
所有人瞬間伏低身體，屏住呼吸。
前方約五十步處，一片灌木叢後，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不是風吹，是有人刻意放輕腳步的動靜。
“幾個？”山貓壓低聲音問。
蘇瑾側耳傾聽。聲音來自三個方向，呈品字形分佈，彼此間隔約十步。典型的偵察隊形。
“三個，訓練有素。”他做出判斷，“不是王逵的邊軍。”
邊軍的偵察隊不會這麼小心翼翼，他們更習慣大張旗鼓地搜捕。這種悄無聲息的滲透方式，更像……
“是‘幽冥道’的人。”蘇瑾眼神一冷。
灰衣人“清道夫”的身影在腦中閃過。那種詭異的螺旋勁力，強悍到不似常人的身體素質，還有對“朽氣”的瞭解……
“繞過去。”蘇瑾果斷下令。
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十個人傷的傷、殘的殘，再遇上一個“清道夫”級別的高手，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隊伍悄無聲息地向左迂迴，鑽進一片更茂密的杉樹林。林間落葉厚積，踩上去軟綿綿的，反而掩蓋了腳步聲。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熟悉的岩石輪廓——正是他們之前藏身的石洞所在的那片崖壁。
但石洞附近，太安靜了。
沒有警戒的暗哨，沒有約定的標記，甚至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蘇瑾心頭一緊，打了個手勢。王小石和山貓一左一右摸上去，片刻後返回，臉色難看。
“將軍，石洞空了。”王小石低聲道，“裡面沒有人，但……有打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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