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野狼谷，霧氣濃得化不開。
五百輕騎如同黑色的幽靈，在谷底狹窄的官道上疾馳。馬蹄裹了麻布，銜枚疾走，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和甲冑輕微的碰撞聲，整支隊伍幾乎寂靜無聲。
蘇瑾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停在谷口一處高坡上。他舉起右手，身後五百騎瞬間停步——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
“楚懷安。”蘇瑾低聲道。
“末將在。”
“派五個斥候，前出一里探查。記住，只探路，不接敵。發現草原人蹤跡，立刻回報。”
“是！”
五名“逆鱗”隊員翻身下馬，如狸貓般沒入霧氣。他們都是蘇瑾親自訓練的山地偵察兵，擅長潛伏、偽裝、追蹤，每人身上都帶著連弩、毒箭、煙霧彈和訊號哨。
蘇瑾下馬，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勾畫野狼谷的地形。楚懷安、王小石和三個百夫長圍攏過來。
“王爺，野狼谷全長十五里，最窄處僅容三馬並行。”一個臉上帶疤的百夫長低聲道，“若是伏擊，最好選在中段鷹嘴崖——那裡兩側山崖陡峭，崖頂有落石，只要堵住前後出口，就是甕中捉鱉。”
蘇瑾搖頭：“我們不伏擊。”
眾人一愣。
“草原人新敗，必定警惕。”蘇瑾用樹枝在泥地上劃出一條線，“他們派去接收安北州的騎兵，行軍時一定會前出斥候，搜尋兩側山崖。我們在鷹嘴崖設伏，他們肯定能發現。”
“那……”
“我們在這裡等。”蘇瑾的樹枝點在谷口位置，“草原人進入野狼谷後，前軍斥候會搜尋中段和後段，但不會搜尋己經透過的谷口——這是人的心理盲區。”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冷光：“等他們全軍進入谷中，我們堵住谷口，用火攻。”
“火攻？”楚懷安皺眉，“谷中草木稀疏，燒不起來啊。”
“誰說要燒草木？”蘇瑾從馬鞍旁取下一個皮囊，開啟，裡面是黑色的粘稠液體，“猛火油混合石灰粉，裝在陶罐裡。用拋石機拋入谷中，罐碎油濺，再射火箭——石灰遇水發熱，能引燃猛火油。穀道狹窄，火勢蔓延極快，戰馬受驚，騎兵自亂。”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法子……太毒了。
但確實有效。
“王爺，拋石機太重，我們帶不動啊。”王小石提出疑問。
“誰說要帶拋石機？”蘇瑾笑了，“用人力投擲。選五十個臂力強的，每人帶五個陶罐，埋伏在崖頂。等我的訊號，一齊投擲。”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現在對時。辰時三刻，草原人應該會進入野狼谷。我們還有半個時辰準備。楚懷安，你帶兩百人上東側崖頂；王小石，你帶兩百人上西側崖頂；剩下的一百人跟我，堵谷口。”
“記住，”蘇瑾環視眾人，“火起之後，不要衝鋒，用連弩覆蓋射擊。三輪齊射後，立刻撤退，絕不停留。我們的目的是擊潰，不是全殲。”
“明白！”
隊伍迅速分散。
蘇瑾帶著一百精銳，在谷口外三里處的樹林裡隱蔽。每個人都將戰馬拴在樹林深處，嘴裡塞了木棍防止嘶鳴。士兵們檢查裝備——連弩的機括、箭匣的卡榫、毒箭的數量、還有腰間懸掛的“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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