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血腥氣還未散盡,子時三刻的梆子聲己在永安城各處響起。
趙玦站在廣場中央,玄甲映著未熄的火光。三千玄甲軍肅立如林,長戟上的血珠正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抬手指向養心殿方向,聲音在夜風中異常清晰:
“張成,你帶一千人控制宮城各門。王武,你帶五百人去天牢,將齊王、太子嚴密看管——記住,分開囚禁,不許任何人接近。”
兩名將領抱拳領命。
趙玦轉身看向剩餘的一千五百玄甲軍,目光掃過那些覆面的頭盔。這些是他三年來苦心經營的底牌,今夜終於亮出鋒芒。但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太順利了,順利得不像真的。
“其餘人隨我去養心殿。”趙玦壓下那絲疑慮,“父皇‘病重’多日,本宮該去探望了。”
他特意用了“本宮”這個自稱。雖然還未正式登基,但齊王謀反、太子“殉國”,他作為唯一倖存的皇子,監國理政順理成章。等父皇“駕崩”,便是黃袍加身之時。
隊伍穿過宮道,沿途跪滿了太監宮女,無人敢抬頭。這座統治大胤七十載的皇宮,今夜徹底易主。
養心殿就在前方百步。
殿門緊閉,簷下只掛了兩盞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曳不定。門前守衛著二十名御林軍,見到玄甲軍到來,為首的百夫長上前行禮:“參見三皇子殿下。”
趙玦勒馬:“開門。”
百夫長面露難色:“殿下,高公公有令,陛下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
“鏘!”
趙玦身後一名玄甲軍拔刀,刀光閃過,百夫長的人頭滾落在地。無頭屍體晃了晃,噗通倒地。
“現在,開門。”趙玦聲音冰冷。
守衛們臉色慘白,顫抖著推開殿門。
趙玦下馬,獨自走進養心殿。玄甲軍在殿外列陣,長戟斜指夜空。
殿內燭火昏暗,藥味濃重。龍床上紗帳低垂,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望垂手侍立在床邊,見到趙玦進來,老太監躬身行禮,臉上看不出悲喜。
“三皇子殿下深夜前來,可是宮亂己平?”
趙玦盯著紗帳:“父皇病情如何?”
“太醫說……就在這三兩日了。”高望聲音嘶啞,“陛下昏迷前曾交代老奴,若殿下平定宮亂,便請殿下……監國理政。”
說著,高望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絹帛,雙手呈上。
趙玦接過,展開。
是監國詔書。筆跡確實是父皇的,玉璽鮮紅奪目。內容簡潔明瞭:太子趙睿平叛殉國,三皇子趙玦忠孝仁德,即日起監國理政,待朕龍馭上賓後繼承大統。
一切完美得不可思議。
趙玦握緊詔書,指尖微微發白。他準備了三年,謀劃了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最後會如此順利——父皇主動下詔,將江山拱手相讓。
“父皇……真的病重?”他忽然問。
高望抬頭,昏花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殿下何出此言?陛下纏綿病榻三月有餘,太醫院皆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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