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要走多久？”趙西問。
“一天一夜。”李雲霜說，“而且糧車過不去，只能卸貨，用人力背過去。到了對面再重新裝車。”
陳七倒吸一口涼氣：“二十二車糧食，三百多人背，還要在絕壁上走一天一夜……這太危險了！”
“留在鬼見愁等死更危險。”李雲霜收起地圖，“陳把頭，你帶一百人，押著空糧車繼續走主穀道，但走慢點，做出小心翼翼探路的樣子。記住，要在穀道入口多燒幾堆篝火，弄出大動靜，讓山上的人看到。”
“佯攻？”陳七明白了。
“對。趙百夫長，你帶剩下的人，跟我走猿猴徑。糧食分裝，每人背三十斤，分批透過。女眷和賬房留在營地，等我們過去後，用繩索把他們吊過去。”
“那老周……”趙西看向帳篷外。
李雲霜沉默片刻：“帶他一起走。如果他真是被脅迫的，這一路上，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命令迅速傳達。
營地忙碌起來。糧食被分裝進特製的背囊——那是朔風城匠作營設計的雙層牛皮囊，外層防水，內層隔潮，肩帶加了軟墊，能減輕負重。馬幫夥計們雖然害怕，但在陳七和趙西的指揮下，還是有序地開始準備。
老周被綁著手腳，由兩個馬幫夥計看守。他低著頭，一言不發，但李雲霜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時瞥向鬼見愁方向，眼中充滿恐懼。
“你在怕什麼？”李雲霜走到他面前。
老周嘴唇顫抖：“小姐……他們……他們不是人……”
“誰？”
“那些穿黑衣的……”老周的聲音幾不可聞，“我在雲州城見過一次……他們在夜裡殺人，一刀一個，屍體扔進井裡……第二天井水都是紅的……”
黑衣？李雲霜想起李雲霜從雲州帶回的情報裡，提到過“幽冥道”的殺手常穿黑衣。
“他們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領頭的那個……左臉上有顆黑痣，說話聲音很怪，像……像太監……”
太監？
李雲霜心頭一凜。太監是宮裡的人才有的，怎麼會出現在雲州？又怎麼會和幽冥道攪在一起？
除非……
她想起趙芷公主離開前說的話：太后宮中的掌事女官周婉容，精於藥理，擅調香。
也想起蘇瑾讓她查的：“青鸞”最近一次在江南露面是什麼時候，見了誰，做了什麼。
一條模糊的線索漸漸清晰。
“小姐，都準備好了。”趙西走過來，“第一批五十人，隨時可以出發。”
李雲霜收回思緒：“走。記住，上了棧道後，不許點火把，不許出聲。用繩子把每個人連起來，一個跟一個。”
“是。”
隊伍悄無聲息地離開營地，消失在崖壁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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