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還有，蘇瑾到哪裡了？”
“按行程，明日可抵漳州。但江南軍在各關卡都加強了盤查，他帶著二十多人，目標太大，恐怕……”
趙清影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把這個送到漳州‘雲紋’分號，讓他們準備通關文書和易容用品。告訴蘇瑾，正月初七子時，聽濤閣三樓密室。過時不候。”
“是。”
老僕退下後，趙清影獨自站在窗前。窗外是繁華的江州夜市，燈火闌珊，笙歌不絕。但在這片繁華之下，是即將吞噬一切的暗流。
她想起外祖母臨終前的話：“清影，周家的血脈只剩下你了。復國不重要，重要的是……讓百姓活得好一些。”
讓百姓活得好一些。
趙清影握緊窗欞。這亂世，誰能做到？
或許那個從北境來的年輕人，可以試試。
她望向北方，那裡是朔風城的方向。
“蘇瑾，別讓我失望。”
夜色中，一隻信鴿振翅北飛。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永安，另一場博弈也在上演。
養心殿內，皇帝趙桓終於“病癒”上朝。他坐在龍椅上，看著階下肅立的文武百官，目光在太子趙玦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那些空出來的位置——那是三個月清洗留下的空缺。
“北境戰事，眾卿有何看法？”趙桓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兵部尚書出列：“陛下，靖北王蘇瑾連戰連捷，先退草原，再克雲州，如今坐擁朔、安北、定邊、雲西州，擁兵十五萬，己成尾大不掉之勢。臣以為，當速派欽差前往，宣旨嘉獎的同時，暗查其是否有不臣之心。”
戶部尚書反駁：“北境三州剛經歷戰亂，民生凋敝。若此時猜忌邊將，恐寒將士之心。況且靖南王在江南擁兵二十萬，虎視眈眈，朝廷還需要蘇瑾在北境牽制。”
兩派爭論不休。
趙桓看向一首沉默的趙玦：“太子，你怎麼看？”
趙玦躬身：“兒臣以為，蘇瑾可用，但需制衡。兒臣建議，賜九錫。但同時，將芷陽公主賜婚於他，以聯姻固其心。”
滿殿譁然。
賜九錫？那是權臣的標配！賜婚公主？那是莫大的榮耀！
但聰明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賜九錫是捧殺，賜婚是監視。將公主嫁過去，就等於在蘇瑾身邊安插了最可靠的眼線。
趙桓深深看了趙玦一眼，忽然笑了：“准奏。另外，傳旨靖南王趙暄，讓他即刻進京述職。告訴他，朕想他了。”
這話更毒。靖南王若來，就是自投羅網；若不來，就是抗旨謀反。
退朝後，趙玦回到東宮。高望己在殿中等候，手中捧著一個錦盒。
“殿下，芷陽公主回京了。這是她帶回的《白水河盟約》副本，還有……蘇瑾的親筆信。”
趙玦開啟信，內容與之前那封大同小異，但多了些細節——蘇瑾請求開放邊市的具體條款，以及願意用戰馬換取工匠、書籍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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