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的朔風城在晨霧中顯露出戰後的疲憊。
蘇瑾躺在王府內院的病榻上，渾身纏滿繃帶。華景行老先生己連續施針三個時辰，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肋骨斷了三根，右肩箭傷深可見骨，左手掌心傷口感染，更嚴重的是清心丹的藥效反噬導致的心脈衰竭。
“王爺的命……是撿回來的。”華景行收起銀針，老臉上滿是疲憊，“三日內不能下床，七日內不能動武，一月內不能勞心。否則……神仙難救。”
趙芷守在床邊，眼中血絲密佈。她己經兩日未眠，此刻握著蘇瑾冰涼的手，聲音哽咽：“華先生，王爺他……”
“性命無虞，但需靜養。”華景行頓了頓，壓低聲音，“王妃，王爺體內有股奇異的藥力在護住心脈，可是服用過什麼丹藥？”
趙芷從懷中取出玉盒，開啟——九枚金色丹藥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瀰漫整個房間。
華景行眼睛一亮，顫抖著接過一枚，湊近細看：“這是……九轉金丹！傳說中可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王妃從何得來？”
“是李姑娘從龍首山帶回來的。”趙芷看向門外——李雲霜和趙清影也剛被救治，此刻在隔壁廂房休養，“她說，這是用王爺的心血為引煉成的，專解瘟毒。”
“心血為引……”華景行長嘆，“難怪王爺心脈如此虛弱。這丹藥確能解瘟毒，但需配合特製的藥湯服用。老朽這就去配藥。”
待華景行退下，趙芷重新坐回床邊，輕輕撫過蘇瑾蒼白的臉。這個男人，總是把最危險的事留給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
“王爺，”她輕聲說，“朔州城內的瘟毒己經控制住了，韓衝將軍帶回來的解藥救了三千多人。陸明月夫人從江南運來的第二批藥材也到了，華先生說，再有五日，城內疫情可徹底清除。”
她頓了頓：“還有……完顏兀朮的三萬西羌騎兵，在昨日黃昏時突然撤退了。探馬回報，說是草原內部生變——宇文拓和脫脫不花聯手襲擊了‘血狼部’的老巢，完顏血狼不得不回援。”
“王爺，您又賭贏了。”
淚水滴落在蘇瑾手背。
而此刻的蘇瑾，正在一場漫長的夢境中掙扎。
夢裡，他回到了前世最後那次任務——熱帶雨林，毒販老巢，代號“斬首”。他率十二人特種小隊潛入，任務目標：擊斃大毒梟“蝰蛇”，摧毀製毒工廠。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首到……工廠地下室裡，他們發現了三十多個被囚禁的村民。老人、婦女、孩子，被當作人質，也被當作“試毒工具”。
“隊長，怎麼辦？”年輕的狙擊手小周在耳機裡問，“撤退時間只剩十分鐘。”
蘇瑾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睛，咬牙：“救人。”
就因為這決定，他們錯過了最佳撤退時機。毒販援軍趕到，激戰中，三名隊員犧牲，小周為掩護村民撤離，被流彈擊中肺部。
臨死前，小周抓著他的手，笑著說：“隊長……我不後悔……那些孩子……笑得真好看……”
畫面破碎。
又變成安北城牆，蠻族鐵騎如潮水湧來。他率三百殘兵死守，箭矢用盡，滾木礌石砸光。一個接一個計程車兵倒下，有人臨死前喊“娘”，有人喊“媳婦”，有人只是茫然地看著天空。
最後只剩他一個人，站在屍山血海中。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為什麼總是要選擇……”
“因為你是領袖。”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不是陸九淵，是他自己的聲音。
“領袖就要揹負選擇的重擔，就要在絕境中尋找希望，就要在所有人都倒下時……依然站著。”
。變再面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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