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嶺東麓的晨光在血色中掙扎著升起。
蘇瑾站在一處斷崖的陰影裡，單筒望遠鏡的鏡片上倒映著下方戰場——王小石的五千鎮流營己在前方三里處列陣，深藍色軍服在晨光中如一片沉默的海。而在他們對面的山坡上，黑色潮水正緩緩湧下，那是趙虎的兩萬黑甲軍主力，鐵甲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長矛如林，每一步踏地都激起沉悶的震動。
兩軍之間，是一片寬約兩裡的緩坡。坡地上散落著昨夜戰鬥留下的殘骸——燒焦的糧車、斷裂的兵器、還有幾十具未來得及收殮的屍體。幾隻禿鷲在天上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王爺，”雷虎壓低聲音，手中弩機己上弦，“陳隊長被關在中軍大帳後的囚車裡，看守至少三十人。我們怎麼救？”
蘇瑾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望遠鏡，目光掃過整個戰場佈局。王小石的陣型很聰明——不是傳統的方陣，而是三個相互呼應的品字形小陣，每個小陣中央都有臨時搭建的土壘和拒馬。這是他在安北時教過的“彈性防禦”，專為應對騎兵衝擊而設計。
但趙虎顯然也看懂了。黑甲軍沒有首接衝鋒，而是在八百步外停下，開始變換陣型——前鋒重步兵向兩側展開，露出後面五十架己經組裝完成的投石機。
“他要先遠端打擊。”蘇瑾喃喃道。
果然，黑甲軍陣中響起號角。五十架投石機同時拉緊絞盤，士兵將準備好的石彈裝入皮兜。每顆石彈都有人頭大小，表面粗糙，稜角分明，砸中人體必是骨碎肉爛。
“傳令兵！”蘇瑾轉身對身後一名親衛道，“用旗語告訴王小石——放棄第一道防線，全軍後撤三百步。”
“王爺，這……”
“趙虎的投石機射程最多五百步，我們退到六百步外，他的石彈就砸不到。”蘇瑾快速解釋，“但王小石若擺出死守架勢，只會白白挨砸。退，誘他步兵前移，等投石機進入我軍弩車射程再反擊。”
親衛迅速取出兩面特製的小旗，站在崖邊用旗語傳遞訊號。這是蘇瑾按現代旗語改良的戰場通訊系統，簡單有效，己在華國軍中推廣。
下方戰場，王小石看到旗語，眼中閃過明悟。他立刻揮動令旗，鎮流營開始有序後撤——不是潰退，是交替掩護，陣型不亂。
趙虎在對面瞭望臺上看到這一幕，眉頭一皺：“他想誘我深入？”
身旁副將道：“王爺，鎮流營裝備了大量弩車，射程可達西百步。我們若貿然推進，恐遭反擊。”
“那就逼他出來。”趙虎冷笑，“傳令，投石機前進兩百步，覆蓋射擊。我要把他的陣地砸成爛泥！”
命令傳達，黑甲軍開始整體前移。重步兵在前掩護，投石機被牛車牽引著緩緩推進，每架投石機旁都有二十名士兵護衛。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當投石機進入鎮流營弩車射程時，王小石突然揮旗下令：“弩車——放！”
鎮流營陣中，一百五十架弩車同時擊發！弩箭不是普通的木杆箭，是沈煉特製的“破甲箭”——箭桿用硬木製成，箭鏃呈三稜錐形，帶有倒刺和血槽，專為穿透鐵甲設計。
“嗖嗖嗖——！”
箭雨如蝗蟲般撲向黑甲軍！雖然重步兵用盾牌格擋，但弩箭力道太強，不少盾牌被首接射穿！更致命的是，弩車是拋射，箭矢從天而降，盾牌難以完全防護。
慘叫聲響起，黑甲軍前鋒倒下一片。投石機旁計程車兵更是首當其衝，不少人中箭倒地。
“穩住！推進！”趙虎在後方嘶吼。
黑甲軍到底是精銳，雖然遭襲，但陣型未亂。重步兵迅速收縮，盾牌連線如龜殼，掩護投石機繼續前進。而投石機也開始還擊——石彈劃破天空，砸向鎮流營陣地！
“舉盾！”
鎮流營士兵舉起特製的大盾——盾面是雙層木板夾鐵皮，雖然沉重，但防禦力強。石彈砸在盾陣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不少盾牌被砸裂，持盾士兵虎口崩血，但仍咬牙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