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嵩聽著那些聲音，臉上神色複雜。
“師父，”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您真的……降了？”
赫連鋒望著他。
這個徒弟，是他二十年前從亂葬崗撿回來的。那時元嵩才七歲，餓得皮包骨頭，趴在死人堆裡啃樹皮。他把他帶回去，給他飯吃，教他認字，讓他跟著周虎臣一起長大。
後來元嵩去了狼牙堡，做了周虎臣的軍師，師徒倆就再沒見過。
“嵩兒。”赫連鋒開口。
元嵩渾身一震。
這個稱呼，二十年沒人叫過了。
“虎臣那孩子，”赫連鋒望著他，“可還好？”
元嵩低頭。
“還好。”他聲音發緊，“就是……就是心裡頭苦。”
赫連鋒閉上眼。
他當然知道。
周虎臣是他一手帶大的，那孩子什麼性子，他比誰都清楚。
“讓他苦著。”赫連鋒睜眼，“苦夠了，就知道該怎麼活了。”
元嵩抬眼。
“師父，您真不回去了？”
赫連鋒沒有答。
他只是從枕邊拿起那面疊得整整齊齊的蟠龍舊旗，遞給他。
元嵩接過，低頭細看。
旗面褪色得厲害，五爪金龍只剩模糊輪廓。可那明黃綬帶還在，系成規整的結，壓在旗面上。
“這是……”
“二十年前御前演武，太子親手系的。”赫連鋒聲音平靜，“我留了二十年。”
他頓了頓。
“現在交給你。”
元嵩握著那面旗，手指微微發抖。
“師父……”
“拿回去給虎臣。”赫連鋒說，“告訴他，他師父這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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