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騎兵沉默地站在雨裡，站在泥濘裡，站在那片被雨水沖刷得灰濛濛的天幕下。
沒有旗幟，沒有號角，沒有那些虛張聲勢的吶喊。
只有八千雙眼睛，沉默地望著他。
蘇瑾轉回頭，望著周虎臣。
“給他們一人發一件蓑衣。”他說，“發完蓑衣，帶他們去朔州。”
周虎臣怔住。
“王爺……”
“下雨天趕路，”蘇瑾翻身上馬，“淋病了誰給我打仗？”
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著衝向那片黑壓壓的騎兵。
周虎臣站在原地，望著那個玄色身影衝進雨幕。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兀，帶著三分苦澀，三分釋然，還有三分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師父，”他喃喃，“您這二十年，等的就是這個人吧。”
他翻身上馬，追著那個身影衝進雨幕。
身後，八千騎兵緩緩而動，如一片黑色的潮水，湧向北方那座雨幕中的城池。
午時初刻，雨停了。
太陽從雲層縫隙裡探出來，照在泥濘的官道上，照在那片緩緩北移的黑潮上。
蘇瑾勒馬，回頭望去。
八千騎兵排成一條長龍，蜿蜒在雨後泥濘的官道上。他們的鎧甲被雨水沖刷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點點寒光。
周虎臣策馬上前，與他並轡而立。
“王爺。”他開口。
蘇瑾沒有回頭。
“嗯？”
周虎臣沉默片刻。
“末將有一事不明。”
蘇瑾終於轉頭。
“問。”
周虎臣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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