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的朔州城，晨光透過王府正堂的窗欞，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瑾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蕭望之連夜整理出來的《臥虎原之戰詳報》。密密麻麻的數字，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傷亡統計——歸義軍陣亡兩千三百一十七人，鐵鷂營陣亡九百八十西人，合計三千三百零一條人命。
他看了很久。
“王爺，”蕭望之坐在下首，老謀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疲憊，“這些陣亡將士的撫卹，按您的吩咐，每人加倍。家屬若願意留在朔州，分田分房；若想回鄉，發給路費，派人護送。”
蘇瑾點頭。
“齊王那邊有訊息嗎？”
“有。”蕭望之翻開另一份文書，“齊王趙宸退回宣州後，閉門不出。但據‘雲紋’密報，他正在秘密集結河東三州所有兵力，揚言要……”
他頓了頓。
“要說什麼？”
蕭望之抬起頭。
“要親率五萬大軍，踏平朔州，取王爺項上人頭。”
蘇瑾嘴角微微揚起。
“五萬？”他說，“他哪來五萬？”
“河東三州，總兵力約八萬。”蕭望之說，“除去守城、駐防、鎮壓地方，能調動的機動兵力，最多五萬。”
蘇瑾起身，走到輿圖前。
手指點在宣州的位置。
“五萬人北上，”他說，“走哪條路？”
蕭望之走到他身側，指著輿圖上的幾條路線。
“最可能的是這條——出宣州，經野狼谷，過臥虎原，然後首撲朔州。”
蘇瑾看著那條路線。
“野狼谷，”他喃喃，“臥虎原。”
他轉身，看著蕭望之。
“傳令周虎臣，讓他準備準備。齊王那五萬人，咱們得在路上迎一迎。”
蕭望之一怔。
“王爺，周將軍剛打完一仗，傷還沒好……”
“我知道。”蘇瑾打斷他，“所以他不用打主力。”
他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山谷。
“黑風谷。”他說，“周虎臣在那兒劫過齊王的糧。齊王吃過一次虧，不會再走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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