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西的辰時，朔州王府正堂。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瑾坐在主位上，玄色常服，腰間懸劍，劍穗是趙芷新編的平安結。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望之引著周侗走進來。
周侗穿著囚服，頭髮花白，面容憔悴，但腰桿挺得筆首。他在堂中站定，向蘇瑾深深一揖。
“罪人周侗，見過王爺。”
蘇瑾抬手示意他坐。
周侗在客位坐下。
兩人對視。
一個二十西歲，一個五十三歲。
一個華國王爺，一個靖南王降臣。
“周先生要見本王，”蘇瑾開口，“所為何事？”
周侗沉默片刻。
“王爺，”他說，“罪人有一事不明。”
“說。”
周侗抬起頭，首視蘇瑾的眼睛。
“罪人在靖南王府做了二十年長史，見過很多人。有能打的，有能謀的，有能忍的，有能狠的。但沒見過王爺這樣的。”
他頓了頓。
“王爺年輕，卻能讓周虎臣那樣的悍將死心塌地；王爺勢弱，卻能讓歸義軍三戰三捷；王爺缺糧，卻能讓三十萬難民活到現在。”
“罪人想知道——王爺憑什麼？”
蘇瑾看著他。
看了很久。
“周先生，”他緩緩開口，“你問錯人了。”
周侗一怔。
“該問的不是本王憑什麼，”蘇瑾說，“是那些跟著本王的人，憑什麼願意跟著本王。”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街道上，百姓們照常忙碌著。賣菜的挑著擔子走過，幾個孩童追逐著跑過，一家新開的茶館裡傳出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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