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的黎明，朔州城西門的血己經幹了。
趙恆站在城門樓上，望著城下那片正在打掃的戰場。屍首己經被抬走，血跡被黃土覆蓋，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鐵鏽味。三百步外，一千二百名俘虜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邊是持矛的歸義軍士兵。
“趙隊長。”身後傳來聲音。
趙恆回頭。
周虎臣大步登上城樓，左肩的繃帶換了新的，在晨光中白得刺眼。他走到趙恆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城下。
“打得不錯。”他說。
趙恆沉默片刻。
“將軍，末將有個請求。”
周虎臣看著他。
“說。”
趙恒指向城下那群俘虜。
“那個胡烈，末將想留下。”
周虎臣挑眉。
“留下？他是敵將，手上沾著歸義軍的血。”
“所以他有用。”趙恆說，“他熟悉靖南軍的排兵佈陣，熟悉趙暄的用兵習慣，熟悉江州到朔州的每一條糧道。殺了他，只是一刀的事。留下他，能換更多兄弟的命。”
周虎臣沒有立刻答話。
他望著城下那群俘虜，望著那個被單獨綁在木樁上的中年偏將。
“你想怎麼留？”
趙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他親筆寫的請戰書。昨晚攻城前，他寫給趙暄的。”
周虎臣接過，掃了一眼。
“你想用這個威脅他？”
“不是威脅。”趙恆說，“是給他一個選擇。降，這封信就是他的投名狀，末將保他家人平安。不降，這封信會出現在趙暄案頭。他全家都得死。”
周虎臣看著他。
看了很久。
“趙恆，”他忽然開口，“你知道王爺為什麼讓你來歸義軍嗎？”
趙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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