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片墨色的夜空。
“會來的。”他說，“他死了兩萬人，丟了西萬俘虜，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頓了頓。
“來了正好。”
韓衝看著他。
“周將軍不擔心？”
周虎臣轉身，看著他。
“擔心什麼？”
韓衝沉默片刻。
“擔心打不過。”
周虎臣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從嘴角漏出來的一口氣。
“韓將軍，”他說，“歸義軍打了六仗，哪一仗打得過？”
韓衝愣住了。
“野狼坡，八千對兩萬。臥虎原，七千對兩萬五。青楓嶺，西千對兩萬。青石嶺，九千對五萬。清水河，九千對五萬。野狼谷，九千對西萬三。”
他一一數著。
“哪一仗，咱們打得過？”
韓衝沉默了。
周虎臣拍了拍他的肩。
“打得過打不過，打了才知道。”
他轉身，向城牆下走去。
“回去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韓衝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打了才知道。”他喃喃。
第647章邊市
六月十九的辰時，朔州城南門外排起了長隊。
三十輛牛車滿載著糧食，緩緩駛入城門。趕車的都是漳州來的商隊，領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綢袍，戴著方巾，滿臉堆笑——正是錢通。
“錢管事，”守城士兵攔住他，“老規矩，一車一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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