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北城牆外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蘇瑾站在敵樓上，望著城下那片屍山血海。八千多具靖南軍屍體橫七豎八躺著，有的被射成刺蝟，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有的還在血泊裡呻吟。城牆根下，雲梯的殘骸堆積如山，衝車被燒成焦黑的骨架，撞木橫七豎八扔了一地。
“王爺，”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顫抖，“周將軍那邊清點完了。歸義軍陣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重傷八百餘人。破軍營折了六百，鐵鷂營折了三百。”
蘇瑾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望著那片屍山血海。
“告訴周虎臣，”他終於開口，“陣亡的兄弟，撫卹加倍。重傷的，華先生親自救治。輕傷的，好好養著。”
他轉身，向城牆下走去。
“傳令蕭望之，從庫裡調三千石糧食，犒賞三軍。”
巳時初刻，城南歸義軍營地。
周虎臣站在點將臺上，看著臺下那些疲憊計程車兵。七千老兵加五千新兵，一戰下來，還剩不到一萬。重傷的躺在帳篷裡呻吟，輕傷的還在強撐著站著。
“兄弟們，”他開口，“昨天一戰，咱們打得好。”
一萬雙眼睛望著他。
“殲敵八千，自損兩千。值了。”
他走下點將臺，走到方陣中央。
“但趙桓還有西萬二。他還會來。”
他走到鐵柱面前，停住。
鐵柱渾身裹滿繃帶，左臂吊在胸前，臉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鐵營正。”
鐵柱上前一步。
“末將在。”
周虎臣看著他。
“破軍營還剩多少？”
“一千八百。”鐵柱說，“能打的，一千五百。”
周虎臣點點頭。
“夠用了。”他說，“三天後，趙桓還會攻城。到時候，破軍營給我守住北城牆。”
鐵柱挺起胸膛。
“末將領命！”
午時正刻，靖南王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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