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西的子時，沒有月亮。
周虎臣站在北城牆的敵樓上，單筒望遠鏡的鏡片裡，南方那條火龍越來越清晰。至少三萬人，連夜行軍，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蜿蜒的火蛇，正緩緩向朔州逼近。
“將軍，”韓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悸，“趙烈的先鋒到了。比預計早了五天。”
周虎臣放下望遠鏡。
“領兵的是誰？”
“斥候抓了個舌頭。”韓衝說，“趙烈的親弟弟，趙武。帶了三萬人，全是精銳。還有三十架投石機，五百車糧草。”
周虎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三萬人，就想拿下朔州？”
他轉身，向城牆下走去。
“傳令鐵柱，破軍營上城牆。傳令墨封，霹靂車準備。傳令完顏洪烈，鐵鷂營在城門內待命。”
他頓了頓。
“告訴王爺，客人來了。”
寅時初刻，南城外五里。
趙武勒馬於一處高坡，望著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城池。朔州城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城牆上火把稀疏，看起來防守鬆懈。
“將軍，”副將策馬上前，“斥候探過了，城牆上只有兩千守軍，破軍弩都撤下去了。周虎臣那小子，肯定以為咱們還有三十五天才能到。”
趙武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傳令各營，”他說，“天亮前，攻下南門。誰先登上城牆，賞銀千兩。”
三萬人馬，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馬蹄裹布，人銜枚，無聲無息。
五里。
三里。
二里。
忽然，城牆上火把齊明！
六百架破軍弩黑洞洞的弩口，對準了城外！
“放！”
一萬八千支箭，呼嘯而出！
衝在最前的三千人，瞬間被射成刺蝟！
“中計了！”趙武臉色大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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