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逃了。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澆在每一個破軍營將士的心頭。
寅時三刻的江州城北，火光還未完全熄滅。地牢門口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屍體——守軍死了七十三個，幽冥道的黑衣人留下三十多具，輜重營的叛逃者被當場斬殺二十餘人。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蘇瑾站在廢墟前，手裡攥著一塊從黑衣人屍體上搜出來的令牌。鐵鑄的，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冥”字，背面刻著一隻鬼眼。令牌上還沾著血，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
“王爺，”周虎臣單膝跪地，渾身浴血，“末將無能，讓趙烈跑了。”
蘇瑾沒有看他。
他只是盯著那塊令牌。
“多少人劫獄？”
“初步清點，幽冥道的黑衣人至少五十人，輜重營的叛徒約有三十人。”周虎臣說，“他們趁著換崗的時候動手，先殺了哨兵，再放火燒牢房。等末將帶人趕到時，他們己經衝出地牢，往北門跑了。”
“追上了嗎？”
“追上了。”周虎臣咬牙，“在北門外五里處截住，殺了西十多個黑衣人，二十多個叛徒。但趙烈被那個穿黑袍的道主護著，突圍出去了。末將派人追出三十里，沒追上。”
蘇瑾終於轉身。
他看著周虎臣。
看著這個從安北一路跟過來的老將，看著他臉上的血汙，看著他眼底的不甘和愧疚。
“起來。”他說。
周虎臣抬起頭。
“王爺，末將……”
“起來。”蘇瑾重複一遍。
周虎臣起身。
蘇瑾把令牌遞給他。
“認得這個嗎？”
周虎臣接過，仔細看了看。
“幽冥道的令牌。之前從鬼面身上也搜到過，但不一樣。這個是……”
“道主的。”蘇瑾替他回答，“只有道主身邊的人，才有這種令牌。”
他轉身，看著那些正在清理戰場計程車兵。
“傳令鐵柱，讓他帶五千人，沿著北邊官道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傳令孫疤，讓他帶夜戰營的人，去江州城裡城外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搜。寺廟、道觀、荒宅、暗娼館，一個都不許放過。”
“傳令石頭，讓他把輜重營的兩萬人全部看管起來。一個一個審，審出跟幽冥道有勾結的，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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