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籠罩在冬日罕見的暖陽中。
蘇瑾站在京營的閱兵臺上，身後跟著蕭望之、周虎臣、韓衝三人。臺下，三萬京營兵列成方陣，衣甲鮮明，旗幟招展，看著倒像那麼回事。只是那些士兵的眼神——渙散、麻木、躲閃，跟朔州那些殺過人見過血的老兵一比，就像紙糊的將軍，看著威風，一戳就破。
“王爺，”韓衝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京營三萬兵，吃空餉的至少有五千。剩下那兩萬五，能上陣打仗的，末將估摸著不超過八千。兵器庫裡的刀槍，十有七八是鏽的。庫房裡的糧草，賬面有三十萬石，實際清點，最多十五萬石。”
蘇瑾沒有回頭。
他看著臺下那些士兵，目光從第一排緩緩掃到最後一排。有個年輕計程車兵站在第三排中間，個頭不高，但腰桿挺得筆首，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樣躲閃，而是首首地盯著閱兵臺。蘇瑾多看了他兩眼，那士兵察覺到他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去。
“那個人叫什麼？”蘇瑾問。
韓衝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末將去問問。”
片刻後，韓衝帶回來一個人——正是那個年輕計程車兵。二十出頭，面容清秀，雙手滿是老繭，一看就是幹慣了粗活的。
“小人曹安，叩見王爺。”他跪下，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蘇瑾看著他。
“曹安，你入伍多久了？”
“回王爺，三年。”
“打過仗嗎？”
曹安沉默片刻。
“沒有。京營三年，只操練過五次，每次不超過三天。”
蘇瑾點頭。
“那你這手上的老繭，哪來的？”
曹安抬起頭。
“小人家裡是打鐵的。不打仗的時候，就回去幫父親幹活。京營的餉銀不夠養家，得靠手藝貼補。”
蘇瑾看著他，看了很久。
“起來吧。”
曹安起身，垂手而立。
蘇瑾轉身，看著韓衝。
“韓將軍，從今天起，你是京營提督。”
韓衝愣住了。
“王爺，末將……”
“三萬京營兵，交給你。”蘇瑾打斷他，“三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兵。吃空餉的，裁了。混日子的，滾蛋。那些只會欺壓百姓的兵痞，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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