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趙虎快步走來,遞上最新軍報,“三座新炮臺己全部竣工。新增營房可容納兩千人,物資儲備充足。漳州調來的一萬水師己經拔錨,三日內抵達。”
林夢瑤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營地:“傳令下去,從明日起,永興島進入一級戰備。東麗國的人若再來,就讓他們葬在這片海里,一個也別想回去。”
酉時初刻,漳州船廠。
墨封己經三天沒有閤眼。他站在新造的龍骨骨架前,手中攥著一卷被墨跡塗滿的圖紙,眼窩深陷,目光卻亮得驚人。永興島一役雖勝,但他比誰都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遠洋作戰對船的要求遠非近海防禦可比——鐵樺木龍骨足夠結實,紫檀木船舷足夠堅固,但火炮射程仍嫌不足,轉向速度仍不夠快,續航能力仍有短板。
“先生。”一個老工匠走過來,滿臉擔憂,“您三日未眠了,再這樣下去,身子熬不住。”
墨封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透著狂熱:“睡不著。”他用炭筆在圖紙上一處重重圈下,“這裡。把固定式炮位改成旋轉式炮架。一門炮能覆蓋多個方向,單艦火力至少提高三成。”
老工匠湊近細看,眼睛倏地亮了。
“還有這裡。”墨封的手指又移向船底部位,“船底加覆一層銅皮,防止海蟲蛀蝕。這樣一來,戰船壽命至少延長五年。”
老工匠拍案叫絕:“先生高明!這法子末將聞所未聞!”
墨封將圖紙仔細收好,聲音低沉而堅定:“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按新圖紙全線趕造戰船。三個月後,我要看到一百艘新船下水。”
戌時初刻,御書房。
蘇瑾坐在御案之後,手中捧著林夢瑤從永興島送來的最新軍報。永興島駐軍己增至兩千,炮臺擴建至六座,一萬水師正從漳州南下。墨封的新式戰船也在日夜趕造。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陛下。”蕭望之侍立一旁,緩緩開口,“林將軍在永興島佈下了銅牆鐵壁。東麗國若再來犯,無異於以卵擊石。”
蘇瑾放下軍報,目光幽深:“還不夠。”他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東麗國海岸線上,“東麗國有三百艘戰船,五萬水師。我們只有一百五十艘船,兩萬人。守,綽綽有餘。攻,遠遠不足。”他轉過頭,“傳令墨封,加快造船進度。三個月後,朕要看到三百艘新船下水。傳令林夢瑤,讓她率艦隊從永興島出發,抵近東麗國近海巡航。告訴樸正歡——華國的海軍,不是擺著看的。”
蕭望之提筆記下,又想起一事:“陛下,瀛桑國那邊,藤原清河又派使者來了。說是願與華國結盟,共擊東麗國。”
蘇瑾冷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結盟?他上回與東麗國聯手偷襲我船隊,燒我七十艘戰船,殺我一萬餘人。如今見我打勝了,又想來結盟?”他走回御案後,語氣淡漠如冰,“告訴他——結盟可以。先把那七十艘船的賠償送來。白銀一百萬兩,少一文,都不必談了。”
亥時初刻,永興島海灘。
月光如水,灑在寂靜的沙灘上。趙鐵柱獨自坐在潮線邊,手中攥著那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今天是他當上伍長的第一天,手下管著五個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命令對不對,不知道仗打起來時能不能帶著他們活下來。他只知道周教官說過的——練好了,就能活。
“伍長,您還沒睡?”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趙鐵柱搖了搖頭:“睡不著。”
士兵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伍長,您說……咱們真能打到東麗國去嗎?”
趙鐵柱望著北方漆黑的海面,目光比月光還冷:“能。將軍說了,三個月後,咱們去東麗國看看。”
士兵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一瞬:“那……咱們還能回家嗎?”
趙鐵柱沉默了很久。浪濤拍岸,一遍又一遍。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聲音很低,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能。打完仗,就能回家。”他向營地走去,步伐沉穩,“睡吧。明天還要訓練。”
子時初刻,東麗國釜山港。
樸正歡站在碼頭上,望著南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斥候剛剛送來的訊息像一根根針紮在他心口——華國在永興島又建了三座炮臺,駐軍增至兩千;一萬水師正從漳州南下;墨封的新式戰船也在日夜趕造。他知道,華國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來。
“將軍。”一名副將走近,聲音裡壓著惶恐,“華國人的火炮比咱們遠一倍,戰船比咱們快三成。末將以為……怕是打不過。”
樸正歡的拳頭緩緩攥緊,骨節咯咯作響:“打不過也得打。”他轉過身,目光在夜色中亮得駭人,“傳令各營——從明日起,日夜操練,不得有片刻懈怠。華國人若敢來,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