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趙虎跑過來，靴底沾滿了血泥，“樸正歡跑了！帶著西十多艘船往北跑了！瀛桑國的人也跑了！”
林夢瑤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海面，望向北方模糊的天際線：“追不上了。”她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那些俘虜——”她看了一眼沙灘上蹲成一片、面如土色的戰俘，“押回去，交給陛下處置。”
酉時初刻，御書房。
蘇瑾坐在案後，面前攤著林夢瑤剛送來的戰報。戰報很短，字跡潦草，墨跡未乾，顯然是在戰後匆忙寫就的——
永興島一戰，擊沉敵船三十艘，殲敵一千五百，俘虜兩千。樸正歡率殘部西十餘艘北逃，瀛桑國船隊亦潰退。
蘇瑾放下戰報，手指輕輕叩擊桌面。他沒有笑，臉上甚至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陛下，”蕭望之站在一旁，躬身道，“藤原清河那個小人，果然跟東麗國聯手了。”
蘇瑾點頭：“傳令林夢瑤，讓她在永興島再建三座炮臺，駐軍增加到五千人。”他頓了頓，又說，“傳令墨封，讓他加快造船。三個月後，朕要看到三百艘新船下水。”
蕭望之迅速提筆記下。
蘇瑾起身，走到輿圖前。他的目光從永興島一路北移，越過東海，落在北方那片廣袤的草原上。
“傳令周虎臣，讓他從野戰軍調一萬人，北上草原。在草原上再建一座城，駐軍五千。”他轉過身，看著蕭望之，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天起，草原是華國的了。”
蕭望之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飛快地記下。他抬起頭，遲疑了一下：“還有一事。瀛桑國那邊，怎麼處置？”
蘇瑾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蕭望之莫名地後背一涼。
“處置？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蘇瑾走回案後，重新坐下，“傳令林夢瑤，讓她從永興島出發，去瀛桑國近海轉轉。告訴藤原清河——華國的海軍，不是吃素的。”
戌時初刻，永興島。
夜幕降臨，島上亮起了火把，明明滅滅，像灑在海面上的碎星。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把東麗國和瀛桑國士兵的屍體抬到一起，準備火化。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氣，經久不散。
俘虜們被押到海灘上，蹲成一排又一排，面如土色。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泥沙，有的還在發抖。
林夢瑤換了一身乾淨的戰袍，站在他們面前。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也不擦。
“想死想活？”她問，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海灘上格外清晰。
俘虜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
“想活的，站左邊。想死的，繼續跪著。”
沒有人動。
林夢瑤等了一會兒，目光從一排排低垂的頭顱上掃過：“都不想起來？”
沉默。海風嗚咽，火把噼啪作響。
一個年輕的俘虜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聲音也在發抖：“將軍，俺……俺想活。”
林夢瑤看著他：“叫什麼？”
“樸二。”
“哪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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