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影把一封密信放在蘇瑾面前時，乾清宮的燭火跳了一下。
信是從錢通家夾牆裡搜出來的，藏得很深，用油紙裹了三層，外面還套著防水的竹筒。信紙己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字寫得很小，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刻意的工整，像是怕被人認出筆跡。
信上只有一句話：“銀子己送出，請道主查收。”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印章——血紅色的鬼眼，瞳孔處是一個扭曲的“冥”字。
蘇瑾拿起那封信，對著燭光看了很久。
“道主。”他念出這兩個字，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趙清影跪在案前，腰桿挺得筆首。她剛從刑部大牢趕來，身上還帶著審訊室裡的血腥氣。三天三夜沒閤眼，眼底泛著青灰，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陛下，錢通的上線叫周海。這是幽冥道在京城的一個頭目，藏得很深。錢通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每次見面都是他來找錢通，戴著鬼面，穿著黑袍，看不清臉。”
蘇瑾把信放下。
“周海。這是第幾個周了？”
趙清影明白他的意思。周侗、周通、周海、周淵——幽冥道里姓周的層出不窮，像是一棵盤根錯節的老樹，砍掉一根枝，又冒出三根。
“陛下，臣查過幽冥道的來歷。前朝大周覆滅後，皇室遺老逃入江湖，以‘復周’為名組建幽冥道。他們用‘周’為姓，是為了不忘故國。所以道主姓周，下面的頭目也姓周，就連那些被收買的暗樁，也改姓周。”
蘇瑾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標註著華國二十一州的疆域，但在他眼裡，這張圖還有另一層意義——那些紅點，是趙清影標註的幽冥道據點。京城有七個，江南有十三個，河東有五個，草原上有三個，東麗國有兩個，瀛桑國還有一個。
“二十八個據點。”他喃喃。
趙清影起身，走到他身側。
“陛下，這些據點只是己經查到的。還有沒查到的，藏得更深。幽冥道在大胤經營了二十三年，根扎得很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挖乾淨的。”
蘇瑾轉身看著她。
“那就慢慢挖。一年挖不乾淨挖十年，十年挖不乾淨挖一輩子。但每挖出一個，就要連根拔起，不能再讓它長出來。”
趙清影跪下。
“臣遵旨。”
蘇瑾走回案後，重新坐下。
“錢通那邊，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趙清影從懷裡掏出另一封信，雙手呈上。
“這是從錢通書房暗格裡搜出來的，藏在《論語》的夾頁裡。信是寫給周海的，上面只有一句話——‘銀子己轉，東麗國永昌商號。’”
蘇瑾接過信，掃了一眼。
“永昌商號。查過嗎？”
趙清影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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